汤倩捂着肿胀的脸,惊恐地往后缩。
“你们两个还愣着干什么!拦住他!”
两个保安对视一眼,只能硬着头皮朝林川扑了过去。
林川随意一挥。
一股无形的气浪横扫而出。
砰!
两人被一股巨力轰在胸口,身体腾空,直接撞穿了病房薄薄的隔板,滚进隔壁房间,砸翻了一地的医疗器械。
几声惨叫传来,又迅速消失。
汤倩吓得腿都软了,哆哆嗦嗦地摸出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保……保安室!快来人!二号楼207,有人……”
话音未落,林川一把抢过对讲机。
“听着。”
“一分钟之内,给我滚到207病房。来晚了,就准备给你们护士长收尸吧。”
对讲机里传来几声慌乱的惊呼。
林川微微发力。
咔嚓。
对讲机化为一堆塑料碎片。
汤倩彻底崩溃了,瘫坐在地,一股骚臭味从她裤裆下散开。
“别……别杀我……求求你……”
林川蹲下身,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将她提了起来。
“阮舒白呢,她在哪?”
“洗……洗衣房……”汤倩哆嗦着指向窗外,“在一号楼地下室……”
林川松开手。
汤倩重重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
三叔被这些人如此对待,林川一时间有些担忧二嫂的状况,快步走了出去。
走廊尽头,沈知微正蹲着,陪在林泊舟身边。
她从包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剥开包装纸递过去。
“三叔,吃糖。”
林泊舟接过糖,小心翼翼地含进嘴里,浑浊的眼里透出孩子般的满足。
“好吃……甜……”
他抬起头看着沈知微,忽然问:
“你是……小川的媳妇儿?”
沈知微脸颊微红,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是啊,三叔,我是知微。”
“好……好姑娘……”林泊舟咧开嘴笑了,“小川有福气……”
林川走过去,在沈知微身边蹲下。
“知微,你先陪着三叔。我去找二嫂,马上回来。”
沈知微看着林川身上沾染的血迹,嘴唇动了动,最后只化为一句。
“你……小心点。”
“放心。”
林川拍了拍三叔的肩膀。
“三叔,我很快回来。”
林泊舟却一把抓住他的袖子,眼神不安。
“小川……你别走……”
“我不走远,就在楼下。”林川温声安抚,“你在这儿等我,谁来了都别怕,有我在。”
林泊舟这才慢慢松开手,又把嘴里那块没舍得吃完的巧克力掰了一半,递给林川。
“给你……吃……”
林川喉头滚动了一下,接过那半块沾着口水的糖,放进嘴里。
很甜,又很苦。
“谢谢三叔。”
他起身,大步朝楼梯口走去。
……
一号楼,地下室。
推开洗衣房的门,一股刺鼻的洗涤剂和霉味扑面而来。
昏暗的房间里,一个瘦弱的女人蹲在地上,正用力搓洗着一堆脏衣服。
她的手在冰冷的水盆里泡得通红发胀。
听到脚步声,女人头也没抬,声音疲惫。
“衣服还没洗完,晚点再来拿。”
“二嫂。”
林川开口。
女人瞬间僵住,她慢慢抬起头。
那是一张清秀却写满憔悴的脸,眉眼温柔,却被生活磨去了所有神采。
阮舒白。
林家二少奶奶,林天虎的未婚妻。
“你是……小川?”
她眨了眨眼,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我。”
阮舒白站起身,在满是污渍的围裙上擦了擦手,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听说你下山了,长高了不少。”
“二嫂,你……”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阮舒白打断他,像是怕他再问,又蹲下身去搓洗衣服。
“家里现在不容易,爷爷年纪大了,清雪又要忙公司的事。我能照顾三叔,也算帮家里分担一点。”
林川走过去,直接拉住她的胳膊。
“起来,别洗了。”
“哎,别……”
阮舒白没站稳,被他一把拉起,踉跄着撞进他怀里。
她的脸“唰”地红透了,赶紧推开林川,低着头不敢看他。
“你……你这孩子……”
林川没注意这些。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阮舒白那双泡得发白的手上,指关节上满是冻疮和干裂的血口。
“疗养院没有洗衣机?”
阮舒白摇头。
“他们嫌三叔的衣服脏,不让用。我手洗,也没什么。”
“那你手上的伤……”
“不小心摔的。”
阮舒白下意识地把手藏到身后。
林川直接抓住她的手腕,撸起了她的衣袖。
袖子下,一圈圈深浅不一的疤痕,触目惊心。
不是摔伤。
那是被绳子反复捆绑、磨破、结痂后留下的痕迹。
林川的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堵住,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谁绑的你?”
阮舒白沉默了。
几秒后,她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有时候三叔犯病,会乱跑……他们怕他走丢,就把我和他……绑在一起。”
“这件事多久了?”
阮舒白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只是眼神空洞地看着地面。
林川叹了口气,一字一顿地问:“为什么不告诉家里?”
“家里已经够乱了。”
阮舒白把袖子拉下来,挡住那些疤痕。
“爷爷身体不好,清雪一个人撑着公司,你又在山上……我不能再给大家添麻烦。”
她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林家现在的情况,被人欺负也正常。熬一熬……就过去了。”
林川拉住阮舒白的手。
“走,跟我回家。”
“啊?”阮舒白愣住,“现在?”
“对,现在。”
林川的语气不容置喙。
“今天,我带你和三叔回家。以后,我们一辈子都不用再受这种气。”
“可是衣服……”
“没有可是。”
林川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二嫂,二哥不在了,但你永远是我林家的人。我林川回来了,就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们。”
阮舒白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死死咬着嘴唇,强忍的泪水终于决堤,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
两人回到二号楼。
还没到门口,就听到走廊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叫骂声。
“就是他们!给我往死里打!出了事我负责!”
汤倩带着七八个手持棍棒的保安,还有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气势汹汹地堵在207病房门口。
沈知微正将林泊舟护在身后,退到了墙角。
“你们想干什么!”
汤倩指着她,脸上是报复的狞笑。
“小贱人,你可别得意,待会儿有你哭的!还有刚才那个小子,非要狠狠收拾他一顿!”
话音刚落,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响彻整个走廊。
“你要收拾谁?”
林川带着阮舒白,缓缓走了过来。
汤倩看到林川先是一惊,随即被身后的壮汉们壮了胆,色厉内荏地尖叫: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就是这小子,给我上!打死了我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