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玉茗在那边笑了声：“回去了。”
阮莫羡一听，放心了。自己担心什么，妈妈也是知道的。
她不会和付宇在一起，不想和付宇过分的亲近，她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好了，你忙吧，妈妈先睡了。”
“嗯。”
和妈妈聊完，等下不管忙到多晚，阮莫羡都没有顾虑了。
阮莫羡开门出来，上楼。
可重新坐回去，她已经没有白天的精神劲了，上了一天的班，晚上也没休息到，一直被折腾到晚上十一点，她是作息有规律的人，一下子就困顿了。
她瞥了一眼依然稳如泰山的凌傲京，这个男人怎么就有那么足的精力？按照她以往了解的习性，早上六点五十起来，晚上一般都是十二点过才睡，却没见他打过一个哈欠的。
精力旺盛的男人。
阮莫羡撅撅嘴，注意力重新放回电脑里。
然而这次没看多会，阮莫羡就开始眼皮打架，沉重得要抬不起来，她左手撑着腮，眼睛半睁不睁的看着屏幕里的内容移动。
突然一会，凌傲京动了。
阮莫羡吓得一激灵，坐直了脊梁，双眼也嚯的睁开，看着凌傲京：“凌总有吩咐？”
凌傲京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放下长腿站起，道：“你继续。”
人却是往外走。
阮莫羡愣着，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出了房。
凌傲京径直走向夏一晴的房，手抓着门把一拧，把门推开，里面漆黑一片，阮莫羡眼睁睁的看着他，进去，然后把门关了。
这……这是怎么了？
她看着那扇门很久，才反应过来。
视线移开，落在还打开着的女生照片上，心里空落落的。
她重新拿起鼠标，却已经心不在焉。
资料刷刷的翻过，心里却很烦躁，根本没办法静下心来挑选。
真的有这个必要吗？
阮莫羡想，他的要求真的有那么高吗？给他推荐过的女生已有数百，这当中并不是每个女生都像他说的那么差，他却一一说不。
他说他和夏一晴没有发生什么，但是夏一晴对他的意义，总是特别的，无可替代。
阮莫羡叹气，往后一仰，望着天花板发呆。
她以为凌傲京会很快出来，可是……
眼睛不受控制的往那扇门转，她却看不透，门后在发生什么。
她松了松衣领，觉得这个房间闷得难受。
阮莫羡站起来，下楼。
……
凌傲京进了房，随手把门一关，屋内顿时漆黑一片，他看不见，屋内寂静一片，仿佛没有人。
他走过去，伸手把床头灯拧开了，坐到床边，看见床头柜上摆着的半杯水。
她又没有吃药。
凌傲京沉沉气，坐了一会，站起来，拿药端着水，绕到另一边，在灯光底下，他看到那张苍白的脸。
她没睡。
他知道。
他把水搁下，低声道：“起来喝水。”
今晚没有回来，凌清如也不在，虽然已经交代宋姨看着点，可是宋姨总不比自己，能逼得她吃得下。
才一回来，先上来看看，以为她睡了，方才她出去倒水，凌傲京才知道她醒着。
她抗拒吃药，可是一到晚上，却是她最容易发病的时候。
夏一晴拉起被子，把自己埋起来，声音很轻很闷：“……出去。”
她不想见人。
凌傲京蹲下来，哄道：“我把水给你端过来，你坐起来喝。”
夏一晴没有理他。
凌傲京无法，伸手去拉下被子，她快蜷成了抱团的刺猬，脸颊埋在膝盖里，双手抱着，拒人于千里。
凌傲京看得心头闷痛，她怎么就成了这样？
他知道夏一乔的死给了她很大的打击，当初夏一乔浑身是血，躺在她的手术台上，她亲眼看着自己的亲姐姐的性命，一点一点的失去，她手上的手术刀，却救不了姐姐……
那天凌晨，夏一乔从手术室推出来，夏一晴再也拿不起救人的刀。
夏一乔死了，以前的夏一晴，也跟着死了。
凌傲京坐到床沿，把她捞起来，让她靠在怀里，伸手取来床头的药，“把它吃了，就不难受了，嗯？”
他知道她难受，他也不好受。
无数次梦见夏一乔毫无血色的脸，他不想再经历一次。
夏一晴垂着头，毫无生气。
她不哭，连声音都没有。
……
楼下的大灯关了，只有黯淡的照明灯开着，阮莫羡放轻手脚下去，走到客厅的沙发，脱鞋，缩脚往上窝，手臂抱着双膝。
宋姨这会恰好检查完水电，从储物间出来，看见她缩在沙发里，不禁过来问：“羡羡，你这怎么了？可别在这里睡。”
阮莫羡笑笑，“没有，我就坐会儿，待会还要忙。”
宋姨责怪的看她一眼，“那干嘛在这里干坐？会着凉的，我去给你拿条毯子。”说着转身给她找毯子，很快转回来给她捂上，嘴里数落道：“你这孩子，这么大人了还不懂得照顾自己，生病了可有得受了。”
阮莫羡裹紧被子，心里暖暖的：“我会好好的啦。”
“哼，你们就尽爱逞强，我可不信你们这话。”宋姨埋怨，突然抬头看了一眼楼上，转而轻声：“少爷呢？”
阮莫羡的眸黯淡下来，缓缓回道：“在夏小姐房里。”
宋姨听罢，长长的叹了口气。
阮莫羡抬眸，试探的问：“夏小姐是怎么了？”
宋姨往楼上看了看，好一会才轻轻说：“几年前夏家出了点事，夏小姐就病了。”
“怎么了？”阮莫羡问。
宋姨纠结了一下，“夏小姐有个双胞胎姐姐，可惜在五年前因公受伤，夏小姐没救回来，也许是打击太大，从那以后就变了个人。”
夏一晴是医生？
阮莫羡想。
宋姨悠悠叹气，话里充满疼惜，“那是她的亲姐姐啊，在自己的手术台上，亲眼看着她死去，当年夏小姐才多大？二十四岁的姑娘……”宋姨哽了哽，“当时少爷一宿没回来，就坐在手术室外等，我熬了粥过去，手术门一推开，夏小姐瘫在墙角，那模样过去那么久，现在想起来，都让人心疼……”
阮莫羡的心揪了揪，不知道是因为夏一晴，还是因为凌傲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