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和凌傲京说话,一边捡起刚刚被她丢掉的衣服,严严实实的按住他手臂上出血的伤口,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正当她手足无措,这时终于有人往021的房间走来,步伐碎而乱,阮莫羡一抬头,看见阮闵带着人来了,鼻子一酸,眼泪又要掉:“表哥!”
阮闵的目光扫过满是狼藉,最后落在凌清如的身上,蓦地闪过一道狠厉,他大步迈进,脱下自己身上的西装,铺盖住凌清如的身子,才转过头,对的是跟着他来的人,语气充满愤怒:“怎么会这样?”
跟在他身后的人垂着头,不敢说话。
“表哥!”阮莫羡管不了那么多,喊道:“你快过来,凌傲京受伤了!”
凌傲京神志还清醒,本还靠坐在地上,见阮闵来了,缓缓撑着身子站起,即使随着他的动作,脸色又煞白几分,额上冷汗涔涔。
看着阮莫羡担忧的神色,嘴角一扯,安抚的抓了抓阮莫羡的手:“……我没事。”
阮莫羡见他站起来了,弱小的身子扶住他,往门口走:“我们快去医院处理下!”
阮闵皱着眉,也发现了凌傲京多处受伤,包裹着手臂的衣服被鲜血浸湿,滴滴嗒嗒的掉在地上,他扭头,呵斥带来的人:“还不快去开车!”
属下忙不跌的点头,转身一溜烟的跑出酒吧。
阮闵脸色铁青,等到阮莫羡扶着凌傲京出门,他才折回房里,一把抱起酣醉不醒的凌清如。
车子在路上狂飙,近零点,他们出现在医院门口,凌傲京被送去止血包扎,阮莫羡想跟进去,却被凌傲京阻止了:“你在外面等我。”
“不要。”她坚决的摇摇头,“我要陪着你!”
“医生处理伤口,有什么好看的?出去呆着,别在这碍事!”凌傲京板起脸,命令她。
可是阮莫羡这次铁了心,不管他说什么,她就是不走!
此时护士拿了血袋与止血药进来,将阮莫羡推至一边,工具迅速摆上,首先给凌傲京输血,挑出手臂伤口里的碎屑,包扎好手臂上的伤,有其他护士给手术刀消毒,给凌傲京打麻药。
当手术剪子剪开凌傲京的衣服,露出后背上明晃晃的刀柄,阮莫羡捏紧了双拳,心揪了起来。这刀就像扎在她的身上,一样的痛!
她走到凌傲京前面,握住他的手,发现凌傲京的手心竟然全是冰冰凉的汗,这让她更害怕:“……凌傲京。”
他千万不能有事!
凌傲京抬头,对她笑笑,那双本是浅红的唇瓣此时全是青白,阮莫羡心一酸,眼泪又扑簌簌的掉。
“哭什么……我这不在医院了么。”凌傲京微微喘气,安慰她。
“你还说……”阮莫羡想埋怨,可怨得了他么?还不是自己莽撞,才让凌傲京受伤!
虽然打了麻药,但细长的水果刀被取出时,凌傲京还是忍不住低头闷哼了声,额头上的冷汗更密。
阮莫羡用袖子给他擦了擦,“疼……疼你就咬我。”她把自己的胳膊伸过去。
凌傲京好笑,“笨蛋……我咬你做什么?”
“医生说太疼了你就咬东西,把牙关要紧了,就什么都能过去。”
当时剖产复检时,医生是这么告诉她的,所以她也要告诉凌傲京,她把胳膊伸了伸:“我不怕疼,你放心咬!”
凌傲京彻底被她逗笑,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你不怕疼,我可心疼。”
虽然这刀的确很痛,但能看到自己在阮莫羡心里的位置,他觉得,也算值了。
医生麻利的包扎好,扯掉口罩,轻松的呼了口气,把手套摘下来:“真是命大,这刀子再偏一点,就刺穿总动脉了!”
阮莫羡下意识的抓紧凌傲京的手,生怕他下一秒就没了,结巴巴的问道:“医……医生,现在呢?”
医生眉头微微皱起,道:“留院观察吧,在这住几天,预防感染。”
阮莫羡连忙点头,“嗯、嗯!我们住院!”
医生和护士收拾了东西出去,阮莫羡连忙帮凌傲京把床上的枕头竖起,让他侧靠着。
“你饿了吗?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我想喝水。”凌傲京道。
阮莫羡二话不说,直起身子去拿,但是刚转身,却被一下子扯住手臂,一时没有防备,瞬间摔在凌傲京的怀里。
他苍白而干燥的唇贴上自己的,轻磨慢舔,带着无限的留恋。
他把她抱在怀里,下巴贴在她的耳根:“……你在就好。”
他真害怕,自己要是再慢上几分,等着自己的会是什么。
只有现在,把人实实在在的抱在怀里,那种安心的感觉才让自己感到踏实。
阮莫羡的手臂抱住他的肩膀,他那熟悉的气息,仿佛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只要一靠近,她就会感到无比的安全。
气氛静谧,谁也没有说话,却让人感到无比的安宁,没有外来者,没有纷争与解不开的恩怨,只有两颗彼此靠近的心,紧紧的依偎着。
不知过了多久,阮莫羡才放开他,目光垂落,手指轻轻摩挲着他包扎好的手臂:“……还疼吗?”
白色的纱布上还有浅浅的血红色,有淡淡的药味从伤口传来,刺激着阮莫羡的神经。
这里被蒋学新用碎酒瓶子扎伤,伤口很深,医生和护士还挑了很久的玻璃碎。
这里本该是她会受的伤,因为凌傲京,自己才得以躲过一劫。
凌傲京捏着她的小手指,不甚上心:“这有什么?小伤,不必在意。”
阮莫羡抬眸,一瞪:“什么小伤,你都差点交代在那里了!”
他的背后还受着严重的刀伤,还叫什么小伤?医生怎么说的?要是再偏一点,扎到总动脉,神仙都救不了!
一想到这,她的心就揪了起来,站起去查看凌傲京背后的伤口,虽然已经被包扎起来了,可她还记得最开始是什么样,那一幕,无论多久她都不会忘记。
凌傲京微侧身子,避过她的目光,转移话题:“我渴了。”
阮莫羡这才想起,自己忘记给他拿水了,赶紧转过身,到床头柜边的净水机里倒了一杯,给他端回来。“喏,给你。”
凌傲京侧靠着,含笑的看着她,“你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