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莫羡想不明白,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腹部的疼痛与惶然让她的掌心在冒汗,她独自强撑着,即使腹部的伤口痛感越来越强。
阮闵一直注意着她,此时安抚的捏了捏她的手掌,好让她定心。
凌傲京一直在阮莫羡的不远处,背靠白墙,双手抱胸,出了神般注视着阮莫羡,此时坐在她身边的本该是他,可阮闵不让他近身。
这半个月的点点滴滴,他记得清清楚楚,他回国后第一次与阮莫羡会面,她殷殷期盼的神情,她愤怒失望的怒吼,历历在目,他伤了她,她恨他……
凌傲京手背的青筋暴起,心内涌起焦躁,他想过去和阮莫羡说话,可是阮莫羡只紧闭双唇,和任何人交谈的意愿都没有。
难熬的时间一点一滴的磨过去,沉默与煎熬在空气中散开,蔓延到每一个等待的人心里,当快要把人压垮,检测中心的门终于打开了,凌傲京精神一振,直起身来。
阮莫羡木然的眼神也转动,望向检测人员,不知道想知道什么样的结果。
空气中瞬间弥漫一股肃杀,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检测人员的身上,仿佛他手里拿的是每个人的生死名单。
他的手上有两份报告书,脸色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他只是对照的看了一眼,确认无误,抬起眼来,“是你们要的报告吗?结果出来了,是父子。”
凌傲京脑中轰的一声响,两步冲了过去,扯过DNA报告,怎么可能?
他根本没和夏一乔有过!
“你是不是验错了?”凌傲京不肯相信。
“是的,没有错。”检测人员肯定的点点头。
“我不相信!”凌傲京目光差点把检测报告烧出了个洞,这根本不可能!
夏一乔凉凉的笑,“为什么不可能?他本来就是你儿子!”
“重新验!”凌傲京把报告书甩回去,“给我重新验!”
检测人员不悦的皱起眉头,“凌先生,样本没有出错,结果也没有出错,你验多少次都一样。”
凌傲京有些呆了,他想不通,想不通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但他真的笃定,这半年多,他根本没有碰夏一乔,甚至分房而睡,她怎么会有自己的孩子?
他正惊愣的当下,旁边传来轻微声响,凌傲京机械的转过头,看见阮莫羡被阮闵扶起来,垂下的头看不清脸,但凌傲京却感受得到,她浑身散发的颓然。
“阮阮……”他喊她,却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证据就在眼前,他还能怎么辩解,说再多,在这份报告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阮莫羡没有说什么,她现在浑身用不上力,如果不是阮闵扶着她,她根本站不起来。
她在傻乎乎的期待什么呢?在几分钟前,她甚至还抱有天真的幻想,凌傲京没有骗她,他和夏一乔是清白的。
可是孩子是活生生的啊,铁一般的事实,他有什么好辩解的?她能无知到去听他的花言巧语吗?
阮莫羡觉得自己乏得紧,她不愿意说话,也没力气说话,多日来的变故早已将她压垮,她现在连哭的力气都使不出,被阮闵扶着,一步一步的往来路走。
“阮阮……”凌傲京捏皱了纸,他抬步追了上去,可是他能说什么?他说不出什么!
他从未感受到如此的无力,看着阮莫羡渐行渐远的背影,凌傲京痛得撕心裂肺。
铁一般的证据,让凌傲京有口难辨。
冷情如他,此时却是这么多年头一遭,鼻尖发酸。
凌清如轻轻的走到他的身后,扯了扯他的袖子,怯怯:“哥……”
凌傲京哽了哽,垂下发红的眼眸,手中捏着的两份报告,早被他掐成了碎纸。
“我给你一次机会,给我解释清楚。”他冷声,平静的对着凌清如,可他平静的模样,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让凌清如不敢轻易开口。
夏一乔从身后缓缓跟上来,声音仍如以往的清,脆:“你不用朝清如发火,你一直是和我在一起,孩子就是最好的明证。”
凌傲京转过头来,望向夏一乔,喉结轻轻滑动,“那阮阮的孩子怎么说?难道我一脚踏两船,背叛你吗?”
夏一乔深黑的眼眸直直的回视,伸手抚上他的脸,“没关系,我原谅你。”
“我不原谅。”凌傲京扭开头,望的是阮莫羡离开的方向,“我很清楚。”
他爱的是阮莫羡,是阮莫羡!
这个念头从未动摇过,这个念头也一直那么强烈,他爱的是阮莫羡!
他把手里的DNA报告狠狠的揉碎,丢进了垃圾箱,“我要告诉她!”
“哥!”凌清如急喊,可是凌傲京健步如飞,已追阮莫羡而去。
夏一乔深深的望着他的背影,眸中的希望之光,一点一点的熄灭了。
“阮阮!”凌傲京追上走到医院门口的阮家兄妹两人,气喘吁吁,“你不许走!”
阮莫羡的目光不曾偏移半分,似乎只剩一具躯壳,没了魂。
凌傲京拉住阮莫羡的手臂,扯得她不得不转过身来,她这才转过空洞的眼,看着他,不说话。
“阮阮,我爱你,我爱的是你!”他近乎用尽毕生的力气吼出来,他要告诉她,他爱的是她!
“你这个混蛋!!”
随着一声怒喝,凌傲京挨了一拳,他的脚下一偏,嘴角已见红。
这次阮莫羡没有拦阮闵,看着凌傲京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所以呢?他来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
凌傲京没有还手,还喘着气,他定定的看着阮莫羡,纵有千言万语,可全都堵在胸口,字字句句都说不出。
他有口难辨,此时再多的措辞,都是虚伪,可是他必须告诉她,他从来没有哪一刻要抛弃她!更何况是他们的孩子?
他不言语,阮莫羡也无意等待,扭头重新走自己的路。
“阮阮,我真的没有放弃过你!”
他的声音那么无力,哽咽着,近乎哀求的解释,他真的不清楚哪里出了问题,但他没有做过,她信信他好吗?
阮莫羡的脚步停了下来,转过身,定定的看着他。
“所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