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没有资格去恨一个抛妻弃子的男人吗?她不是圣母,做不到面对这样的男人,一点怨恨的情绪都没有。
她去掰开凌傲京的手:“过去已经完了,后会无期。”
凌傲京怔怔的看着她决绝的背影一步一步走远,他想追上去,可是脑海里闪过她刚刚的那道目光,可以让人的心裂成两半。
夏天的夜这么热,他却觉得掌心那么凉。
他机械的转过眸,出神的盯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脑海空白。
他到底怎么了?
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凌傲京回过神,拿出来一看,是夏一乔的。
凌清如的声音有些紧张:“傲京,你去哪了?原老在家等着你,不是和你说过今天要作康复治疗吗?怎么这个时候还没回来?”
凌傲京的喉咙哽了哽,他看见阮莫羡的身影上了计程车,他往前追了两步,可还是顿住,轻轻回道:“我今天临时有事,晚点回去。”
“你有什么其他事?”夏一乔的声音更加紧绷了起来。
凌傲京揉揉眉心,“私事。”
他说完,不欲与夏一乔讨论这个问题,转道:“你先让原老回去吧,我觉得我的伤已经好了,没什么需要检查的。”
夏一乔沉默了一阵,说道:“你说你好了,可我总觉得,你没好。”
“我自己好没好我不知道吗?”凌傲京道,语气之间隐约有了怒气,“一次再平常不过的交通事故,有必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复诊跟踪?”
“康复了的你会这样和我说话吗?”夏一乔道,“以前的你会这样和我说话吗?傲京,我知道你不耐烦,但是我们都真的关心你,不要让我们担心!”
凌傲京沉默,他站在黑夜里的十字路口,两人之间许久没有说话,最后他忧闷的抚了一把脸,“我就回去,没什么事。”
他返回去,启动自己的车,缓缓驶离了恬园。
他的确发现,自己车祸之后醒来,自己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他感觉自己丢失了一些东西,但到底是什么,这么久过去,他却还是一点头绪没有。
路过闪闪烁烁的红绿灯,凌傲京的每一丝思绪都不在路上,他在想,为什么阮莫羡那么恨他?
她绝望的脸上闪着愤怒与戒备,在他心上萦绕不去,他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他苦恼而困惑,心情糟糕到极点,本来是回家的方向,结果方向盘一转,变成了去MIX的路。
阮莫羡与白明书上了计程车,白明书想追问她:“羡羡,凌傲京他……”
“你走不走?”阮莫羡恶狠狠的问道,“你要是不走,可以留下来陪他!”
白明书眉一皱,不再说话,闭嘴坐在一旁。
阮莫羡浑身都因为愤怒而轻轻颤抖着,她压了压冰凉的掌心,提醒自己冷静,冷静,一定不要生气。她要把自己武装起来,一点破绽都不能露,不能让夏一乔和凌家的人来看笑话,哪怕是现在他亲自来了,她也不能轻易把孩子留给他!
阮莫羡临时预定了一家酒店,白明书在后面跟着,忍了一路的疑问此时终于憋不住了,问道:“你和凌傲京怎么了?哎你说你们到底要不要结婚了?怎么突然就……”
阮莫羡回头,怒目,警告的让他闭嘴,“你想回去是不是?那你现在就可以走,没人拦着你!”
她现在不想听到凌傲京这个人的名字,谁都别跟她提!
“不是……”白明书说道,“你们不是说得好好的要结婚了?你们现在不结婚,那孩子……”
“我自己养。”阮莫羡断然道,孩子她养得起,没有凌傲京也可以!
“那我的债呢?没有了那小子我岂不是……”
他说到这,阮莫羡冷冷一笑,心更是凉了大半,原来他这些天的套近乎,只是因为他以为自己要和凌傲京结婚了,从中捞些好处而已吗?
她稳了稳呼吸,冷酷沉静的说道:“你的债?你的债你当然自己还,你以为我会帮你还吗?别做梦了,你说得没错,我和凌傲京不结婚了。所以你也别痴心妄想他会帮你。”
白明书愣了,在原地呆住。
阮莫羡一个人上了电梯。
当眼前的门挡住外面所有人的脸,她冷硬的神情瞬间颓败,满脸的疲惫与绝望。
她不知道自己高估了谁,是凌傲京,还是自己的爸爸?
她交给了他们无尽的信任与包容,可是他们回馈给自己的是什么?背叛与伤害!
她发誓,她这辈子都不会再相信这两个男人!
抿下最后一丝苦楚,阮莫羡抬起头来,她的未来还有孩子在等着她。
没过多久,阮闵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他去了一趟恬园,发现家里没人,生的鲈鱼还架在炉灶上没有开火,他怕阮莫羡出了什么事。
阮莫羡深深的呼吸一口气,平静而淡漠的说道:“没什么,心情不好,出来住几天。”
“你去哪里了?”
“酒店。”阮莫羡回道,她坐在套房的沙发上,面对的正是漆黑的夜空,“我想散散心,孩子马上要出生了,想想要准备些什么。”
阮闵沉默了一阵,说道:“这些你不用操心,我们会给你准备好,你安心待产吧。”
阮莫羡静了一下,才轻轻的回:“嗯,谢谢表哥。”
她由衷的感谢阮闵的这些照顾,她庆幸自己还有一个待己如亲的哥哥。
“那你先休息吧。”阮闵也不多打扰她,两个人安静的挂了电话。
阮莫羡抓着电话的手滑到沙发边沿,静静的躺了许久。
总有一天,这些都会过去的。她心里安慰自己,哪怕没有爸爸,没有妈妈,没有凌傲京,那也没关系,只要活着,有些事总是要一个人面对的,她总会有一天会失去他们的,只不过这天来得是早是晚,以什么方式失去而已。
她如此想,没有了希冀,反倒是没那么难受了。
……
凌傲京的车停在MIX门口,下车就进了酒吧,此时还不到晚上九点,纪晴聿诧异他怎么这么早来了。
不过一看到他郁郁寡欢的神色,纪晴聿就心知不妙,但脸上还是笑着的,“哥,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