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玉茗脸一僵,握着门把的手更用力,“她不在家!”
“阮莫羡!”凌清如大声喊道,脚步已经踏了进去。
她眼明手快,一下子就拖着伤腿到了卧室门前,手自然往前一伸,握住门把就推:“我知道你……”
在家两字尚未出口,就噎在喉咙里,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里面的医生与护士也吓了一跳,一时没反应过来,怔在原地。
“你给我滚!”
尖利的怒喝惊醒了凌清如,啪嗒的把门松了,有一刹那的惊慌,但很快镇静,望向里面的几人:“你们……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满室的医用器具,还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目光下移,看见躺在床上的阮莫羡,凌清如不禁手脚一凉,怎么她的情况看起来不太妙?
阮玉茗见她闯进来了,摸着墙壁过来,一只手在空中糊抓:“出去,出去!”
凌清如强自镇定,稳着声音问道:“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出去!”阮玉茗尖锐的重复着这两个字,“祝医生,把她赶出去!”
“你们要干什么!”凌清如的声音也高了起来,看着满室的医用器具,“你们要对她做什么?!”
“咳……”为首的主刀医生走了两步出来:“小姐,麻烦你离开,否则我们报警了,你这是私闯民宅。”
凌清如看着毫无反应的阮莫羡,瞳孔微微一缩,她们的声音足够嘈杂,怎么阮莫羡一点都没听见?
她往前走了两步,盯着阮莫羡:“你们把她怎么了?”
“阮莫羡!”凌清如又大声喊道。
“给我闭嘴!”阮玉茗的脸色都变了,嘴唇起白,“哪来的野疯子?滚出去!”
凌清如被她骂得嘴角抖了抖,野疯子?她是哪根葱?她还没对方是什么人,敢做这么胆大包天的事!
凌清如双手一抱,挺直了身板,中气十足的反驳回去:“这位大妈,你又是什么人?你们和阮莫羡什么关系?你们这么鬼鬼祟祟,我怀疑你们心怀不轨!”
阮玉茗冷笑:“我是她妈妈,我们要做什么轮得着你来问?”
“妈妈?”凌清如一僵,阮莫羡的妈妈?
她的眼睛在阮玉茗身上上下扫,是了,阮莫羡的妈妈是个盲人,她这才注意到阮玉茗瞎了的双眼,多多还紧紧贴在她的腿边。
“还不快滚?!”阮玉茗低喝。
凌清如立刻收回打量的目光,昂首挺胸,轻咳了声,“滚?我凭什么滚?”
“你想干什么?”阮玉茗已经在爆发的边沿了。
凌清如指了指里面的阮莫羡,扫一眼站着的医生护士,“我才想问你们想干什么?这光天化日,医生护士,搬着一堆东西来家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需要藏着掖着做?”
医生与护士被她这么一说,脸色微微一变,目光往阮玉茗那边扫。
阮玉茗只是冷笑一声:“羡羡今天不舒服,不方便出门——你是什么人?”弄了半天,她竟然不知道这女子是谁,和阮莫羡什么关系。
“凌清如。凌傲京的妹妹。”她说得淡然。
阮玉茗却是明显怔住,“凌……凌家的人?”
“我来看看,我哥的孩子好不好。”凌清如依旧淡然说道。
阮玉茗脸色又是微微一变,继而带了几丝嘲弄与敌视:“那去找你哥,来问羡羡做什么?”
她不欲与凌清如纠缠,手扶着门框,冷眼以对:“我们阮家不欢迎姓凌的,请你出去。”
凌清如可不管她,瘸着腿就往室内走,然后一屁股坐在不愿的椅子上:“阮莫羡不舒服难道不是应该去医院?为什么你们还能这么淡定的站在这里?”
阮玉茗的脸色更添讥讽:“若我女儿真的有危险,被你这么耽误,恐怕早就没命了吧?”
凌清如心底“哦”了一声,这么说,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她的一双灵目到处扫,发现临时搭起的手术台上放着有些眼熟的手术器具,脑海中灵光一闪,这不是妇产科里常见的流产钳?!
凌清如吓得嚯的站起来,震惊的看着昏迷不醒的阮莫羡,“你们这是要拿掉孩子?!”
她的脑袋嗡的一声巨响,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们不带阮莫羡去医院,而是把医生带回了家!
医生与护士的脸色都白了白,阮玉茗的眉眼忽现一丝狠绝:“凌家的孽种,不该出生在世上!”
“你!”凌清如吓得四肢发凉,后背却在冒冷汗,“谁允许你这么做?!”
就这么轻易的拿掉这个孩子,阮莫羡同意了吗?!
“阮莫羡……”凌清如目光一转,看向不省人事的阮莫羡,她吃药了?她是自己决定的?
此时祝医生低声询问:“太太……”
“把她架出去,手术继续!”阮玉茗斩钉截铁,今天是铁了心要把孩子拿掉。
“你们敢!”凌清如尖声怒喝,恶狠狠的盯着为首的医生:“你要是敢做这台手术,我让你后辈子都上不了手术台!”
“你……”祝医生转头,对阮玉茗说:“太太,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你这个没有医德的垃圾医生,谁给你的胆子给病人做手术?你们这是违法犯罪!草菅人命!我要报警,我要让你们吃牢饭!”
医生一听她大声嚷嚷,还说要报警,略有些不镇定了,他这本来就是阮玉茗磨着过来的,现在风险变大,就开始打了退堂鼓:“太太……”
阮玉茗的态度早在凌清如开始嚷嚷的时候变得恶劣,捏着绳子的手指节泛白,她颤抖的指着凌清如的方向:“姓凌的,我还没找你们家算账,你们毁了我还不够,还要来糟蹋我的女儿,我今天、我今天就和你拼了!”
她突然失控,扑上去要撕扯凌清如,凌清如被她惊吓,猝不及防的往后倒去,撞倒床头柜的台灯,玻璃灯罩哗啦碎了一地,发出刺耳的坠落声。
“太太!”一旁的护士急忙护住阮玉茗,“你别拉着我!我要撕了这个臭妮子!”阮玉茗还满脸怒色,挣扎着要掀开护士冲过来。
“太太!”医生急上前两步,面露犹豫,但还是低低道:“我看太太还是先处理一下家务事。”
凌清如心惊肉跳,这会儿扶住了床头,喊道:“你们一个都别走!让阮闵过来,看看你们一家子,是怎么阴险绝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