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青青!白青青?阮莫羡脑袋嗡嗡的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还没想清楚是怎么回事,就看见穿着病服、脸色苍白的白青青在走廊又哭又闹,两个护士正在试图制止。没想到白青青一看见阮莫羡,瞳孔突然放大,疯了一样冲了过来,尖利的指甲迎面抓来,阮莫羡措手不及,脸颊一偏,指甲落在她的脖子上,顿时一阵刺痛。
“还我爸妈的命来!阮莫羡!你这个杀人犯!”
“小姐!”
阮莫羡蹬蹬退后了几步,被阮闵护在身后,她的脖子火辣辣的痛,下意识的伸手一摸,一丝血在指尖。
抬头,白青青被护士架住了,但还是在破口大骂。
“……表哥……?”阮莫羡望向阮闵,眼里充满疑惑,心咚咚的猛跳,这是怎么回事?
“阮莫羡!你把爸妈还给我!!”白青青泪流满面,还在嘶吼。
阮闵叹了口气,转过身来,轻声:“白明书和蒋茜,昨晚出车祸了,受了重伤,不治……身亡。”
轰的一声,阮莫羡差点站不住,往后退了几步,整个人都懵了,……白明书死了?
脑子里嗡嗡的响,脑海里全是那句话,不治身亡。
“莫羡……”阮闵满脸担忧。
阮莫羡艰难抬眸,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人,“你……你是说真的?”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们那天人还好好的,好端端的怎么可能会车祸?就算是车祸,也不会重伤那么严重,怎么会那么重,不治身亡……
阮莫羡仍然不敢相信,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眼睛已经红了,“怎么回事?”怎么会出车祸?怎么会伤得这么重!“我要见他!”
“莫羡。”阮闵微哽,脸色沉重,“人已经去了。”
“我要见他!”她才不信!见不到白明书,她不相信他们说的鬼话!
走廊另一头走来一名男子,手里拿着东西,“二少,认定书。”
阮闵接过来,文件封面印着几个大字: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
他翻开一目十行,转眼交到阮莫羡手里。
阮莫羡接过,密密麻麻的文字写满了整版,每多看一分,阮莫羡的心就凉一分。
白明书超速追逐蒋茜的车,致使两车相撞,蒋茜的司机当场死亡,白明书与蒋茜身受重伤,白青青兄妹两人也在车祸中受伤。
翻到最后一页,是车祸现场的满地狼藉。
指尖的血液冰冷得凝固。
她失神地看了好久,阮闵把她手中的文件夺走,那种一下子空了的感觉,如黑洞般,侵蚀她的心灵。
有医生过来,细声和阮闵交谈着什么,“死亡证明”四个字刺激着阮莫羡脆弱的神经,她一下子转过眼眸,盯着一脸平静的医生。
医生早已见惯生死,这不过是他每天必须经历的事情罢了。
阮莫羡心里发酸,揪得她痛。
“我不信!我爸爸妈妈没有死!你撒谎!你这个庸医!”白青青尖声哭闹,要扑过来抓医生,但被护士压住了,护士长拿了镇静剂过来,给她打上,带进病房。
医生静静地看白青青被带离,继而看了阮莫羡一眼,又继续与阮闵交谈。
“节哀顺变。”末了,医生淡淡一句,离开了。
阮莫羡呆呆的站着,刚刚他们聊的话,一句不落的听在了耳朵里。
阮闵长长的叹了口气,单手插兜,一手安慰的捏了捏阮莫羡的肩膀,无言安慰。
阮莫羡眼睛一眨,扭开头,拼命压抑住内心的悲恸,避开阮闵的目光,轻轻吸了口气,“他呢?”
她想去看看他,他再也不会起来了。
“……过几天吧。”如今什么都没处理,阮闵实在不忍心让她看到白明书的样子。
“我想去看看。”阮莫羡失了神,喃喃自语。
她实在想不到,昨天还生龙活虎的人,今天,就没了。
尸体已经停在太平间,阮莫羡站在门口,浑身的血液都是冰冷的,仿佛冬天的雪钻进了骨子里。
她的爸爸在这里。
“我在外面等你。”
阮莫羡不知道阮闵说了什么,她的眼睛只直直的盯着房间中央的床位,双脚似乎不是自己的,一步一步走进,看到那冷清的位置里,那张脸庞渐渐清晰。
她以为她忍得住,可是看到那张脸庞时,泪水还是模糊了眼。
视线模糊了又清晰,看到那张脸上的血迹已经被清理了,但血红的伤口无法隐去,赤裸裸的划开了他的脸,整张脸是失去血色的惨白与冷硬。
心蓦然的被揪在一处,痛得无法呼吸,手攥成拳头,却无法平静。
两行热泪无法抑制的落下来,阮莫羡立刻撇开脸,抬手拭去,低头,站了好久。
白明书没有爱过她,可是她爱白明书,即使她不想承认。在她心里,白明书还是那个很多年前,会抱着她躲狗狗的父亲。
她宁愿白明书真的出国走了,一辈子都不回来,一辈子都恨着他,也不想是这样的结果。
“阮阮。”
身后蓦然传来一声,阮莫羡回头,看见凌傲京站在门口,他正看着她,阮莫羡的眼泪,在那一刻,再也忍不住,刷的落下来。
她只看到凌傲京靠近,紧接着发冷的身体被拥入温暖的怀抱,她揪住他的衣领,脸颊埋得深深的。
……
这场变故来得太突然,沉重的伤痛笼罩在阮莫羡的心里。她坐在房间的飘窗上,望着楼下的花园一动不动。
房门被轻轻的推开一条缝,宋姨的眼睛探了进来,看着那个抱着手臂一动不动的身影,幽幽的叹了口气。
旁边伸来一只大手,宋姨立刻直起身:“少爷。”
“她好些了?”
“哪儿。”宋姨摇了摇头,法令纹耷到嘴角,“我看她回来坐在那儿,就没动过。”
“你去忙吧。”
凌傲京让宋姨下去,进房,把门关好。
阮莫羡听到动静,身子动了动,但没起来。
凌傲京走过去,在她身后坐下,伸手把她揽过来,“一天没吃东西,身体受得了?”
“我不饿。”她的脸颊在凌傲京胸口蹭了蹭,是清爽的。
他身上的衬衫已经换过了,早上回来时,连带外套内衬都是湿的。大掌亲昵的捏着她的脸,继而摸到她的细颈上,早上看到她时,这儿有道扎眼的红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