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木房门嘀的打开,宽敞的客厅映入眼帘,凌傲京眼眸一扫,看见坐在客厅沙发的蒋茜。
她的面容一夜之间苍老了,头发乱蓬蓬的也没有梳洗,巨大的黑眼圈异常明显,眼袋快要掉到下巴上,此时还在不停的抹泪。
蒋茜见到凌傲京进来,连忙擦干净脸上的泪痕,虽然脸色灰白,鼻子和眼眶通红。
凌傲京将门锁好,缓步进去,只听见皮鞋的声音清楚的敲在地砖上。
他的目光自进来就没有离开过蒋茜,最后在离蒋茜两米外的双人沙发坐了下来,“你哥的事,我也知道了。”
他一开口,蒋茜又哭,泪珠子吧嗒吧嗒的落下来,她低着头,眼前的抽纸又被扯去了几张。
客厅里一时没人说话,蒋茜哭了一阵,勉强把情绪平静了,才沙哑着嗓子开口:“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我来帮你。”凌傲京缓声。
“帮我?”蒋茜的口气不仅不信,还有些嗤之以鼻,她和阮玉茗一家老死不相往来,还有深仇大恨,凌傲京凭什么来帮她?
凌傲京知道她不相信,但也不着急,神色仍然平静,“现在除了我能帮你,没人能。”
瑞莱已经倒了,蒋学新又亡,蒋茜已经没有了靠山,能帮她的,还有谁?
“哼……你怎么知道我没人帮。”蒋茜吸了吸通红的鼻子,瓮声瓮气的。
凌傲京唇角微勾,冷睨,“你觉得那个退了休的前领导还能帮你?”
她不语,但神色自认为是这么回事。
凌傲京好笑她的天真,“石磊贪污受贿,即使他现在已经安然退位了,不过若是冒着被举报的风险,我想,他还是会知道什么才是明智的选择吧。”
蒋茜忽地扭过头来,哭肿的双眼狠瞪着他:“你想举报他?”
“我觉得你想。”凌傲京道。
“你想怎样?”蒋茜怒目而视。
“帮你。”凌傲京眸光微沉,直视着。
他并不急于继续,静静的盯着蒋茜的反应,他得等,等蒋茜开口求他,而不是他求着蒋茜帮他。
他想要蒋家当年迫害阮玉茗的真相,却不能让蒋茜察觉丝毫的端倪。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互不妥协的较量,让两个人心中都压了块千斤大石,沉甸甸的压得人透不过气。
凌傲京的指尖有节奏、缓慢的敲击着扶手,一下一秒,计算着时间。
“……你,你能帮我什么?”蓦地,寂静的大厅里,蒋茜终于开口了。
似要掩饰她的无助,蒋茜端起准备了很久的咖啡,急匆匆的喝了好几口,再放下时,咖啡没了一半。
她擦了擦嘴角,语气极快的说下去:“事先告诉你,我蒋茜,可没什么给得起你。”
她现在什么都没了,家没了,哥哥也没了,除了近八十岁的老母亲,还有一双被宠坏了的儿女,她没有一个能依靠的人了。
她的双手紧紧搅着,防备的盔甲一旦卸下,内心的惊慌无助再也藏不住,让她整个人都轻轻发抖。
许是又想到了自己刚死的哥哥,蒋茜的双眼又红了起来,未干的眼睫亮晶晶的。
“你只需要告诉我,蒋学新是为什么死的就行。”凌傲京的声音平稳到近乎冷酷,听不出丝毫的同情之心,蒋茜擦了擦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吐出来,“我告诉你,你就真的帮我吗?”
“是。”凌傲京毫不犹豫。
“为什么?”她实在想不通,凌傲京为什么要帮她,阮莫羡不是和他在一起了吗?他竟然不顾两家之间的恩怨,愿意帮她?
凌傲京不耐的皱了皱眉峰,“三分钟,你若是不愿,那今天没什么好说了。”
说罢,他起身要走,蒋茜明显也急了,急急喊住他:“只要这点就够吗?”
凌傲京微微一笑,眸光却是凉薄,“够。”
“……我说。”蒋茜白胖的手抓了抓自己的膝盖,“我只是有个要求,我怎样都行,你放过我的儿子和女儿!”
“……珍惜你的时间。”
蒋茜喉间一滞,知道自己的要求多了,她双眼一闭,嚯了出去一般:“我哥……我哥他,他是被人报复的!”
“什么人?”
“方家。”说出这两个字,蒋茜的脸色变得狰狞,语气也变得咬牙切齿起来,“方庆年那个狗东西,都是他!”
她的眼中迸射出仇恨的光芒,若是方庆年在她眼前,也许她会上去撕了他。
“他买通我哥以前的手下,花了20万要我哥的命,要我哥的命!”
蒋茜激动起来,声音又尖又厉,“那个贱人的命,有多少条够赔的?他竟敢害我哥!”
“方庆年害你哥?”凌傲京假装不明。
“对,是他。”蒋茜此时正怒火攻心,满眼仇恨,“他不仅害我哥,还害我了全家!我蒋家家破人亡,都要让方庆年还来!”
凌傲京冷冷一笑,音如凉冰:“我怎么记得,当初这么恨阮家的,也是你。”
“都一样的狗东西!”蒋茜蓦地喊出声,客厅里静得针掉地上都能听得见,凌傲京冷冷盯着蒋茜,眸底隐了一抹杀气。
蒋茜自知自己说错了话,手掌紧张的抚了抚自己的膝盖,目光不敢直视他,垂落在别处。
“继续。”凌傲京冷冰冰的开口。
蒋茜浑身一颤,额头上冒出汗来,她咽了咽口水,战战兢兢的说下去:“我哥虽然平时对别人不好,可是从来没有没有亏待过我们……”
蒋茜方才被凌傲京一盯,一时慌了神,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现在想捡起话头,却见凌傲京仍然冷冰冰的望着自己,她话头打住,知道自己说岔了。
“……我哥,我哥和方家有些过节,我们也是半年前才无意得知,害死我爸的不是阮家,是卑鄙无耻的方庆年……当年,他想拉我爸入伙不成,反咬一口……”
“你们怎么得知的?”凌傲京打断。
“我妈……我妈说的。”蒋茜道,她自己知道,还是因为有次回去看望母亲,没有提前告知,在房门口听见母亲一个人对着父亲的遗照絮絮叨叨,才知道当年还有这层真相。蒋茜回想至此,心里有些后悔,当初告诉了蒋学新,她捂住了脸颊,眼泪又从指缝流下来,“我都跟他说过了,让他不要做得太绝……他偏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