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一乔被她一问,陷入沉默,过了一会,才说道:“不需要想。”
她不想去考虑被他知道的后果,在她的潜意识里,她不想、也抗拒这种结果成为可能。
凌清如幽幽叹了口气,“你自己看着办吧。”事到如今,她也不能帮夏一乔再多,她会对夏一乔与哥哥的事情袖手旁观,不会再帮她半分了。
凌清如再一次抱了抱孩子,紧接着把宝宝放回婴儿床,道:“你好自为之。”
她没有再多留,径自走了。
婴儿房里只剩下孩子与夏一乔,宝宝呢哝而语,夏一乔听在耳中,内心的嫉恨却越积越盛,她的拳头捏起来,真折回身,站到婴儿床边,垂眸冷冷的盯着天真无邪的孩子。
他感知不到任何的敌意与危险,纯黑的眼眸大大的睁着,吮着自己的小指头,还看着夏一乔笑。
“哼……”她冷冷的勾起唇角,他笑什么?笑自己丑?还是笑自己愚?笑自己得不到凌傲京的心?
夏一乔的内心,有黑暗的情绪滋长出来,有一个声音在无情的告诉她,这是凌傲京与阮莫羡所结合生下的孩子,凌傲京背叛了她,放弃了她,这个孩子,是他们爱的见证!
这个念头越来越强烈,满满的占据了她的心头,她嫉妒,怨恨,不甘,她不想让这个孩子活在世上!
强烈的欲望驱使了她的行动,她弯腰,甚至没有任何的考虑,抽出了孩子脑后的婴儿枕,手掌一翻,覆在了孩子的脸上!
闷死他!
不能让他活着!
“夏一乔!!!”门外突然传来惊慌与不可置信愤怒的大吼,她的手一抖,手里的枕头也随着掉在了地上。
凌清如冲了进来,狠狠的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夏一乔身子一歪,退了好几步。
凌清如冲在前面,护在孩子面前,眸中燃烧着失望与愤怒的光,“你怎么下得去手!?”
夏一乔被她扇得头发散乱,凌清如却还在咆哮:“你在杀人你知不知道?夏一乔,你疯了吗!?”
夏一乔吃吃的笑起来,抬起的目光很冷,带着绝望,“我是疯了。”
凌清如心惊胆战的转过头,孩子在哭,她察看孩子的情况,孩子的脸有点红了,但幸好没事,她提到了嗓子眼的心才落下,真的无比庆幸自己多留了个心眼,没有立即走,救了孩子的命!
她速度的把孩子抱起,轻轻的安抚着,最后恶狠狠的瞪了夏一乔一眼,“夏一乔,如果你再对孩子有一丁点的伤害,我就立刻告诉我哥,这是阮莫羡的孩子!”
她说完,头也不回的抱着孩子出了房。
夏一乔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颓然的站着。
当房门被用力的甩上,她哽了哽,眼泪不由得落下。
她是疯了,所以才想着把孩子接回来,想把他当成亲生的养。
可是她忘了,她不是孩子的亲生母亲,而且还是自己情敌的孩子,她做不到把孩子“视如己出”,每每一看到孩子的那张脸,她就会想到,凌傲京与阮莫羡情浓到何种程度,才会有这个孩子的诞生?
看着这个孩子一点一点的长大,那是要了她的命!
她和凌傲京之间,只有彼此,绝不能容忍第三者的出现,哪怕这个孩子以后会叫她妈妈,但是只有她知道,她不爱,甚至痛恨这个孩子的出生!
只要这个孩子活着一天,就证明着他和阮莫羡有着不可切割的过往,以生命的形式延续了下来,那就是对她和凌傲京最大的威胁,她决不允许有这样的存在。
她甚至有些后悔,当初的一念之差,留了这个孩子,为什么,不让他在土壤里消亡?
夏一乔知道,她走错了这一步。
她错估了自己的容忍能力,她想占据凌傲京,远没有自己所想的那么包容。
她想和凌傲京重修旧好,哪怕隔了六年,他们的过往足够美好,她以为她能留得住凌傲京,可是呢?
即使她和凌傲京有了“孩子”,凌傲京一样不爱她,一样心心念念着那个阮莫羡!
她已经不值得凌傲京爱了吗?她输在了哪里?原来只有六年,什么都变了吗?曾经那个爱她的凌傲京,去哪里了呢?
夏一乔跌坐在地,四肢失力。
……
凌傲京亲自带着血液样本去了检测中心,进了检测室亲眼看着检测人员操作,当两份血液样本的检测结果出来,上面仍然是不可改变的“父子”关系时,凌傲京脑中是空白的。
这一次的样本,是他亲自取,亲自送,亲自看,没有一丝一毫作假的可能,可是结果也是如此简单直接的,呈现在眼前。
父子。
的确是父子,他没有任何辩驳的余地,凌傲京长到这么大,头一遭活得这么憋屈,百口莫辩。
凌傲京握着这份报告,一个人站在检测中心的走廊站了很久,最后把报告折了又折,好好的装进口袋里,面无表情的离开检测中心。
即使孩子真是他的,也决不允许自己蒙受不白之冤!
凌傲京没有再去找阮莫羡,因为他知道,在他没有调查出真相之前,阮莫羡不会相信他的任何一句话,只会引起她的防备与反抗,把她推得离自己更远。
凌傲京取了车,返回东墅别院,他得好好思考,要从哪里找出蛛丝马迹。
中午的东墅别院竟然只有夏一乔一个人了,孩子和凌清如都不在,凌傲京有些奇怪,问宋姨:“孩子呢?”
汪嫂答:“二小姐接走了,顺便把汪嫂带了过去,说要回老爷那边住一段时间。”
凌傲京有些奇怪起来,怎么好好的,把孩子接回老爸那里照顾?这边有夏一乔,照顾起来不是更方便么?
然而他也没细问原因,继续问宋姨:“那一乔也跟着过去了么。”
“没。”宋姨说道,压低了声音,“二小姐好像和乔小姐吵架了,乔小姐的心情不是很好,正在楼上的房里歇着,一下午没有出来了。”
凌傲京更是奇怪了,她们能吵什么?
“我去看看。”凌傲京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