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莫羡一愣,随即低下头,手里的淋浴头也对着了地上,哗哗的流水。
饶是不说话,阮莫羡也能明白他眸中的含义,她与凌傲京,越来越默契了……
凌傲京一下子勾住她的腰,往自己的身上贴,她惊了下,“你的伤……”
未出口的话全被封缄在他口中,柔软的唇瓣有温热的气息,她抓着淋浴的手无处安放,徒劳的举在空中,肩膀被他一推,整个人后退了几步,抵在了墙上。
他的大掌袭上来,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衫,微微烫着她的肌肤……
……
一小时后。
阮莫羡拉着被子蒙住自己的脑袋,背对着床上的另一个人,蜷着身子。
她又有些懊恼,每次一旦牵扯到凌傲京,她就总是自制力失控,好像他就有一种魔力一样,牢牢的吸引着她……
身后的床微沉,凌傲京宽厚的胸怀贴了过来,手臂搭着她的腰,呼吸平稳,又像餍足的猫。
阮莫羡深吸了口气,掀开他的手想起来,可一碰到他的伤臂,动作又轻了,刚刚还没给他上药。
凌傲京侧躺着,昏暗的灯光下眼眸微眯,静静的看着她。
他的头发黑而浓密,五官的棱角在灯光的阴影下更显立体,鼻梁挺拔,唇线弧度清晰而完美,浅粉的唇瓣丰润,只要唇角微勾,就会让人挪不开眼……
阮莫羡垂下眸,抬腿下床,“我去给你拿药。”
该给伤口换药了。
凌傲京一言不发,半撑手臂坐起来,侧靠在床头,目光随着她下床,看着她走到茶几边,蹲着给他捯饬药物。
她的身上套着松松垮垮的睡裙,长长的卷发披散,慵懒而恬淡。
不消一会,阮莫羡把药拿回来了,重新到床上来,让他转过身去:“转过来。”
凌傲京依言,转身背对,阮莫羡小心翼翼的揭下掩着伤口的纱布,纱布早已被干掉的血液和药渣黏连,撕下的那一瞬,阮莫羡感到他微微紧绷的身姿。
纱布解开,他那处伤口,赫然出现在阮莫羡的眼前。
不大的伤口,但是很深,创口周边可以看到翻红的血肉,即使过去了一个白天,他的伤口仍然还有隐隐的血丝渗出来,阮莫羡深吸了一口气,心跳蓦地加快,手指也微微有点颤抖。
她想去摸,但又害怕他疼,手举在半空,好久没落下。
凌傲京见她没反应,脸颊微侧:“怎么了?”
“疼……不疼?”阮莫羡轻问。
凌傲京却笑了声,“这点小伤,会好。”
还在逞强。
阮莫羡眼眸一垂,知道他在安慰自己,伸手撕开手上的药袋子,拿出要换的药来,“我……我要给你换药了。”
她把手上换掉的纱布放到一旁,依照医生交代的指示,先用医用酒精把伤口周围消毒了一遍,然后才往伤口上抹药。
她的动作极轻,害怕弄疼他,小心翼翼的样子,仿佛手里拿的是刀,稍不小心就要了他的命。
她正专注着,凌傲京忽然与她说话:“你晚上几点回去?”已经很晚了,她上完药,就该回阮家了吧。
阮莫羡吓得手差点一抖,但听到这句问话,微愣,回去?但随即想起来,如今已经快深夜十点,按道理,她给凌傲京上完药,就该回去了。
可是……
现在她不想回去了。
她重新垂下头,专注着眼前的伤药,低低的一句:“不回去了。”
虽然很轻的一声,但没有一点的犹豫。
“不回去了?”凌傲京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由得出口确认。
“嗯,不回去了。”阮莫羡把药轻轻的、均匀的抹在凌傲京的伤口上,缓缓道:“今晚我留在这里。”
看到凌傲京的伤口,阮莫羡想起那一个晚上,他义无反顾的扑向自己,把自己的性命完全抛诸脑后,他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她为什么还在纠结那些真相不明的陈年往事?
就算凌烈真的有错,那能把责任归咎到凌傲京的身上吗?他何其无辜,需要承担这样莫须有的仇恨,仅仅是因为他是凌烈的儿子,便让自己与家人无法接受他。
阮莫羡终于坚定了自己的内心,她不要再离开凌傲京。
房内陷入安静,许久,听见凌傲京低缓的问:“留在这里多久?”
“很久。”阮莫羡答道,把药涂抹均匀。
凌傲京突然转过身来,棉签擦在他的身上,留下长长的药渍,他毫不在意,一双黑眸从未有过的亮,“真的吗?”
她真的留下来,永远都不走了吗?
那双眼眸的光让阮莫羡心头一哽,有些发热,但是她想笑,嘴角一咧,望着他点了点头:“嗯。”
她会留下来,和凌傲京一起面对所有的难题。
她的未来是他的,他的未来也是她的,他们的未来不能只有他一个人在努力。
凌傲京忽地一下将她勒进怀里,脸颊深深的埋在她的颈窝,“你说的。”
他感觉自己在做梦,以为自己做了个很开心的梦。
他以为阮莫羡会走了,会等到那个未明的真相大白,才会原谅他,可是他怎么能保证,真相就是他想要的那个呢?
他害怕自己父亲真的做了对不起阮家的事,从此让他无颜面对阮峪山的一家,更何从去谈与阮莫羡长相厮守……
可是,今天,阮阮告诉他,她留下来,永远都不走了。
凌傲京以为这是一场玩笑,可是哪怕是假的,他也很开心啊!嘴角压抑不住的翘起来,深深地闻着她身上的气息。
她真的很香很香,比花儿还香,那是一种他迷恋的气息……
阮莫羡缓缓的环住他的后背,下巴抵在他的肩窝,感觉到两个人贴近的心跳,他们连跳动的频率,都如此相近。“……我说的。”
她说的,她以后都不会离开凌傲京了,因为她知道,凌傲京这条命,曾经救过她。
凌傲京突然笑了出来,狠狠的在她脸上亲了几口,“你不怨……我爸了么?”
他知道,她曾无数次因为这个问题而彷徨,是什么让她放下了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