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国。
凌傲京刚刚醒来不久,还躺在病床上,他感觉自己睡了一次很长很长的觉,整个脑袋都有些混沌,有些记不清之前发生了些什么。
“傲京。”身边传来及其温柔的喊声,凌傲京微微回头,看见坐在床边的夏一乔。
夏一乔脸上的纱布取下了,裸露着可怖的面目,但眼神十分温和,还带着点笑意,“你想吃什么?我让人给你做。”
“不用……”凌傲京摇摇头,没有因为她今非昔比的面目感到吃惊。他的双手往两侧一撑,坐了起来,靠在床头,夏一乔倾身给他竖起床枕,垫在他的腰后。
“我睡了多久?”他记得自己因为出了车祸,需要手术,如今醒来反而不知道时间。
“你睡一天了,陈院说你要多休息,手术做完了,没什么大碍,未来几个月你好好休养,就会很快康复。”夏一乔柔声说着,似有埋怨:“以后你要注意安全,出车祸这种事,可一点也不像你。”
凌傲京沉默不语,他在努力回想,在进手术室之前,他记得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做,但现在怎么都想不起来。
紧蹙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打断凌傲京的沉思,两人看向床头柜上闪烁的手机屏幕,上面赫然写着凌清如的名字。
夏一乔的目光一瞬变换,凌傲京微微叹了口气,伸手接了起来:“喂。”
“哥。”凌清如的声音带着欣喜,“你醒啦,有没有好点?”
“嗯。”凌傲京风轻云淡,眯眼看了一眼外面正烈的太阳,“我没事。”
凌清如嘿嘿的笑,“嗯,那我就放心了。害得我担心一天,顺利就好。”
“嗯。”凌傲京揉揉眉心,总觉得还不是很清醒。
“哥,那你和爸什么时候回来?”凌清如问道。
“暂时没安排。”凌傲京回道,复问:“怎么,你又在家里闯祸了?”
“没有!”凌清如反驳道,有些不服气:“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吗?”
凌傲京轻笑了下,倒没说什么。
兄妹两人沉默了一阵,凌清如忽然轻轻问:“那个……哥,你还记不记得你是怎么出车祸的?”
“嗯?”凌傲京歪头,眯眼细想,他的记忆里只停留在黑夜里的那簇如流星般划过的白光,其他的事情,想不起来。
“诶哈哈……”凌清如突然干笑几声,说道:“算了,过去的事我们就不提了,只要哥快点好起来就行!”
“嗯。”凌傲京冷淡的回了声,听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凌清如准备挂电话,凌傲京突然问:“清如,我好像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没有做,你知不知道?”
她在他进手术室前,给他打过电话,他好像还交代了什么。
凌清如突然顿了三秒,才轻声的:“哥要做什么我怎么知道。”
凌傲京眉宇轻轻蹙起,心里腾起一股烦躁,那真的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他怎么忘记了?
“好了哥我不和你说了,拜拜!”凌清如不再多言,立刻挂断了电话。
凌傲京握着手机,到底是忘了什么?
“好了。”夏一乔轻柔的从他手心把电话拿出来,“先别想了,你刚醒过来,要好好休息,之前就是因为太累,疲劳驾驶才会出车祸。”
“我……”凌傲京拧紧了床单,为什么他觉得那么不踏实?
“傲京。”夏一乔双手一捧,把他的脸转过来,双眼看着自己:“小晴病情加重,是你送她到这边来,一天一夜没有休息,疲劳驾驶出的事,在手术前你还叮嘱我们要好好照顾小晴,你都忘了吗?”
凌傲京有些茫茫然,原来是这样吗?他的担心,源于夏一晴的病?
“好了,你再睡会,我去让人给你熬粥。”夏一乔说着,在他唇上印下浅浅一吻,起身出门。
凌傲京望着床头上黑着手机屏幕,拿起来打来联系人,翻了翻,但除了最近家里人的来电,没什么其他的。
……
夏一乔轻轻带上门把,在门口站了几秒,放轻脚步,往电梯口走去。
她摸出自己的手机,握在掌心许久,沉静的脸色似在思虑什么问题。
……
凌清如挂了电话,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刚刚心脏急跳的速度,差点没把她活活吓死。
她的指尖有点冰凉,黏糊糊的都是冷汗,果真如老爸所说,手术成功了。他忘记了他曾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从此不会再记得她了。
家门的锁开了,佣人拿着消毒伤口的药进来,凌清如急忙回神,才想起自己的伤还没处理。
她指了指桌面,“你把东西放下吧,我自己来。”
“不需要帮忙吗?”佣人问。
“不用,我自己来。”凌清如说道,想了想,又吩咐:“你帮我把睡衣拿过来。”
长裤不好清理伤口。
佣人应声而去,把睡衣给她取来。
凌清如边处理自己的伤口,刚才的思绪还在脑海里打转,哥哥忘记了,阮莫羡怎么办?她还在傻傻的等着他回来?她怀着哥哥的孩子,却见不到孩子的父亲,也许以后永远都见不到,她要怎么办?
凌清如捏紧掌心,内心揪起,他们是不是做得太绝了,会不会太过分了?
阮莫羡虽然讨厌,但是也没做什么伤害凌家的事情,他们这样子……似乎不太地道。
医用棉签不小心戳到伤口,凌清如嘶了一声,急忙拿开,方才心底闪现的心软瞬间就被淹没,“没什么不行的……只要孩子归了凌家,她以后还是未婚单身,重新开始生活也不难。”她安慰似的想说服自己,这是对两家都最为有利的办法。
钱人两清,从此就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唉!”
她又重重的叹了口气。
……
冷清安静的阮家大院门口此时缓缓的停了一辆黑色轿车,车灯熄灭,阮闵从里出来,迈步进了家门。
他并没有直接回自己的房子,反而是去往阮玉茗房间的方向,令人意外的是阮玉茗房间的灯还亮着,阮闵在门口站了一会,才抬手轻敲门。
“请进。”
阮闵进去,佯作不知:“姑姑怎么还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