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好。”他的声音远没有之前的精神,和阮莫羡所受的比起来,这点算什么。
凌清如指尖轻轻抠在床单上,好一会,才说道:“你……总要回去看看一乔和孩子,她们在家里等你。”
凌傲京握住阮莫羡的手,在唇边吻了又吻,他怎么会不知道夏一乔需要他,可是他又怎能对阮莫羡弃之不顾,她什么时候醒都不知道,他又怎么离得开这个病房?
凌清如知道自己可能劝不动他,但还是没有放弃,“你考虑考虑自己,总得考虑下一乔和孩子,她刚刚生产完,身体也一样虚弱,你这样子连家都不回,让她很寒心你知道吗?”
凌傲京只是定定的注视着阮莫羡,他的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他不能走,他一定要等到阮莫羡醒了,和她解释清楚,因为他害怕,此次一旦离开,就再也见不到阮莫羡了。
凌清如见真的劝他不动,幽幽的叹了口气,“孩子你也不要了吗?”
凌傲京的眼眸动了动,是的,即使他不肯承认,血缘上他和那个孩子是父子,即使现在他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但那个孩子是他亲生的,这点毋庸置疑。
凌傲京握紧阮莫羡的手,终于低声说道:“只要她醒了,我就回去。”
无论如何,他一定要等到阮莫羡清醒,安然无恙才会离开,哪怕阮莫羡醒来,对他横眉怒目,他也愿意受。
凌清如见他松了口,心知接下来再劝他也不是回去,只好说道:“那好吧,但是……哥你要吃饭。”
他看起来疲累至极,仅是三天,整个人都沧桑颓废很多,没有修理的脸庞胡子拉渣,血丝布满眼眸,眼窝之下是缺乏睡眠的乌青,无一不在表示他在勉强自己的身体支撑着。
凌清如此次来访的目的达成,也没有多呆,出神的看了一会阮莫羡,便不再打扰凌傲京,自行回去了。
病房重归安静,凌傲京趴下来,脸颊枕着阮莫羡的小手,痴痴的等着,阮莫羡什么时候醒?
……
阮莫羡缓缓的睁开眼,极慢的转动眼眸,在病房里扫视了一圈。
天已经微微亮,晨曦从窗户透进,外面有啾啾鸟鸣,轻快嘹亮的叫着。
她的手腕传来束缚感,阮莫羡垂下眸,看到一头乌黑浓密的短发,她没有看到脸,可是高大的身躯她一眼就能认出来,这是谁。
她的手被他握着。
沉重紧实。
阮莫羡没想想太多,甚至没有丝毫的犹豫,从他的大掌里抽出自己的手。
她仅仅是一动,伏在她床边的凌傲京立刻就醒了,抬起头,睁开迷蒙又浮肿的眼,见到阮莫羡,她撇开了头,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阮阮!”凌傲京冲口而出,心脏都差点跳出来了,他猛地站起,带得椅子往后退,“你醒了?!”
他的话里是难以抑制的激动,高兴得不知所措,胡乱的抹了一把自己的脸,又蹲下来,这里摸摸那里揉揉,仿佛是怕阮莫羡有哪里不舒服。
阮莫羡撇开头,没有理他。
她的冷淡瞬间让凌傲京冷静下来,脸上的欣喜也慢慢的褪去,嘴角的笑意搭了下来,他想去抓阮莫羡的手,却被她无声的抽开了。
自始自终都没有看凌傲京一眼,也没有开口。
凌傲京的心瞬时往下沉,喉间微哽,他稳了稳情绪,柔声问道:“你饿了吧?我给你拿粥。”
他说完,快步走去按响呼叫铃,让护士快点把早餐送过来。
吩咐完之后,他走去床头柜,倒了一杯温水,坐到床边,温和道:“喝点水。”
阮莫羡只是扭开脸,没有看他。
凌傲京等了一会,确定她真的不会听自己的话,把杯子放下,弯腰去把她抱起来,在她背后枕了靠枕,然后再回身去拿水杯,凑到她的唇下。
阮莫羡固执的把头一偏,没有理会。
凌傲京知道她不好受,他心里也同样难受,垂眸沉默,思索着该怎么开口。
这时手脚麻利的护士已经端了粥进来,放到床头柜上,没有立即把保温盅打开,而是先走过去,把阮莫羡的病服掀开,察看腹部的伤口。
“恢复得还不错。”护士说道,帮她掖好薄被,这才转身去帮她盛粥,一边说道:“人醒了就没什么大问题,伤口也愈合得差不多了,接下来的日子就需要好好的休息和食补,这两点一定要注意,否则出了月子,身体会变差。”
病房里的两个人没人应。
护士也不在意,把粥碗放到凌傲京的手里,“产妇的身子比一般的妈妈要虚一些,注意照顾。”
凌傲京此时像一个听老师布置作业的学生一般,非常听话的点了点头。
检查和嘱咐完,护士离开了。
病房里又只剩不吭声的两人。
凌傲京把粥一口一口的吹凉,凑到阮莫羡的嘴边,劝道:“就算你恨我,你也要先把身体养好,再来找我算账。”
“从这里出去。”阮莫羡从牙缝里冷冷的挤出几个字。
长时间的缺水令她的声音异常的嘶哑,态度降至冰点。
凌傲京动作一顿,抬着的手臂也落了下来,垂下眸,盯着手里的粥,“也许你不信我,但我的确、真真切切的,没有做过。”
他知道她不信,可是他仍然要重复强调,抬眸看她:“我与你认识这般久,我真的是抛妻弃子的人吗?”
阮莫羡终于转过头来,看着他的眼神异常的嘲讽,“难道不是吗?你敢对着你的孩子说这句话?”
“我没有。”凌傲京笃定的回道。
阮莫羡冷笑一声,没再说话。
凌傲京轻轻叹了口气,“阮阮,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把这一切都调查清楚,这当中一定有误会,才会造成这样的结果。”
“不必了。”阮莫羡冷道,“我不需要什么解释,从今往后,你的一切与我无关。”
凌傲京皱起眉宇,沉沉的看着她,许久,低沉而语:“和我们的孩子有关。”
“你不配是他的父亲!”阮莫羡蓦地一吼,红肿着眼睛回头,“他只是我的,和你没任何关系!”
“我是他的父亲。”凌傲京异常坚定。
“谁说他是你的孩子了?”阮莫羡冷冷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