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一张小圆桌上摆放着酒瓶,卤菜,花生,两个人围坐在桌前。
一个头上缠着一圈纱布的中年男子正在接电话。
“好的,老板,明白,明白,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好的,好的……”
挂了电话,中年男子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右手拿着筷子,挑了一大片肉大口地嚼着,左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发出了一声长长的酒嗝声。
接着,他拍着身旁另一位年轻的男子肩膀说:
“痛快,好久没这么痛快地喝过酒了,是不是?王华。”
这位年轻的男子,左手也缠着纱布,他放下手中的筷子,有些犹豫地对中年男子说:
“孟良哥,这样行不行啊?这样拖久了,小翠和月桂嫂子会不会真的有危险啊。”
孟良轻蔑地斜了他一眼说:
“王华,你怎么这样沉不住气?所以到现在,你都发不了财。我给你说,小不忍则乱大谋,现在这个关键时候,你可得挺住。放心吧,我问过医生,小翠和你嫂子现在没什么大不了的,最严重也就是个肺炎。你再坚持几天,等我们拿到钱,什么炎也能治好是不是?”
孟良和王华分别是两位破伤风女工陈月桂和叶小翠的老公,老婆的手被扎伤后,他们也以为只是小问题,都没有在意。
谁知道,一周后两个人突然都出现了破伤风感染,厂里立即派人把她们送进医院,并立即垫付了医药费,及时进行了治疗,眼着着就要转危为安了。
有一天,突然有一个不愿透露姓名的男人找到了孟良,问他想不想发财。
孟良和王华是老乡,都是从小生在农村,家境窘迫,为了挣钱,丢下老人和孩子,带着老婆双双来到容城打工,做梦也想着哪一天能天下掉馅饼,发财致富。
一听到有发财的机遇,孟良当然不愿意错过,凭着三寸不烂之舌,把王华也说服了跟他一起干。
原来,这个匿名的男人承诺会给他们一大笔钱,叫他们有意拖延治疗,又叫他们天天到厂里去闹事,一定要让事态更加严重。
为了这笔钱,他在确认老婆不会因此丧命后,就开始了一系列操作。
本来以为,只要天天去厂里闹一闹就算完成任务,谁知有一天回家途中就被一群人打了一顿。
虽然他被打破了头,王华被打伤了手,但医生说都只是皮外伤,没有什么大问题。
可他却想着以此为借口,又可以让厂里拿出更多的赔偿,再加上匿名男人的那笔钱,他们一家人就可以回老家的县城买一套房子,让儿子也可以在县城里上学了。
所以他干脆连医生开的消炎药也不吃,就天天赖在医院里,等着厂里来人找他。
听说今晚厂里的工人们都为他们打抱不平,开始了罢工,他就等不及,兴奋不已地给匿名的人打了电话,想要收取尾款。
可那人还是叫他继续沉住气,时间拖得越久,赔偿就会越高。
“孟良哥,我还是觉得这样不对劲,你说让我装一装,我无所谓,可让小翠就那么躺在重症室里,多痛苦,我不忍心。孟良哥,我不干了。你把财务给的医药费给我,我要去找医生,尽快把小翠治好。”
王华左思右想,还是想要放弃。
他原来就是被孟良缠着,磨来磨去,一时财迷心窍才答应,看着本来已经好转的小翠又被送进重症监护室,他就觉得事情有些严重了,所以想要反悔。
“说什么呢你,王华,是谁把你们两口子带出来的?是谁帮你找的工作?是谁说有难同当,有福同享的?我这是在给你指点致富之路,你可别不识好歹。”
孟良的脸一下子拉长了。
“可是,小翠她……这样吧,孟哥,小翠一好转,我就带着她转院,你的事,我会保密,不会告诉任何人。行吗?”
王华的脸急得有些发红。
是的,说起来,孟良对他们是有恩的。
他跟小翠的家境比孟良一家更糟,他们从来就没出过门,看见孟良两口子到容城,每年都能寄钱回来,才央求着他们一起带出来,找到打工的活儿。
“王华,我说你怎么就不明白呢?走到现在这一步,你以为你还能把自己摘干净,全身而退。你以为人家是没事找事,白白给你钱花?你也不想想,为啥小翠和你月桂嫂子一出事人家就知道了?很明显,是厂里被人给盯上了,是有人特意要搞事呢,你这次逃掉了,下一次呢?难道每一次运气都能那么好?就算你运气好,你眼睁睁地看着别的人把这钱挣了,你不心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