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总是让人猝不及防。
当江盈盈知道自己居然是柳湘眉与凌霄的女儿时,她的确很接受不了。
她甚至恨柳湘眉,更恨凌霄。
可她也知道,柳湘眉为了她,这么多年在家里扮演贤惠、强装幸福的悲哀。
她知道不管柳湘眉做的是对是错,但对于自己,柳湘眉是真心、无私,做到了百分百的付出。
柳湘眉突然的死亡让江盈盈彻底崩溃了。
幸好严母和严威,还有艾可一起帮忙,操持了两个人的葬礼。
葬礼结束后,艾可一直在环顾四周,但始终没有发现她在等待的那个人。
待众人散去后,江盈盈愣着神,怔怔地立在墓碑前。
艾力紧挨着她,一双有力的手揽着她的肩。
“艾力,我没有妈妈了。都怪我,我不该,不该跟她生气,不该离家出走。我应该,我应该好好劝她,不然,她不会去找那个人的。”
江盈盈又一次责备着自己。
“盈盈,你没有错。这应该只是一场意外。你还有我,盈盈,我会陪着你。”
艾力坚定地说,他会成为她的依靠。
艾可站在一旁,心里也百感交集。
如今的她,也什么都没有。
父亲昏迷不醒,母亲不知去向,凌岳也不知躲在何处。
这几天,她给凌岳打了很多次电话,可都打不通。
她以为凌霄的葬礼,他一定会来,但到现在,都不见人影。
难道,难道你就真的这样,弃我而去?
难道这容城,能让你停留,让你追寻的就只有月光石?
艾可在心里问着。
她在几大家族的帮助下,最终救活江氏集团后,谢子彦没有忍住,告诉了她凌岳叫他保密的事。
原来,凌岳辞职前,就划拨了一大笔资金,叫谢子彦帮他托管,叫他一定要帮助江氏集团撑过难关。
其实艾可一直没有怪过凌岳。
她知道凌岳这么多年的心结,如果换成自己,也未必能轻易打开。
她只是担心,担心自己不能承担他满满的恨意。
那是她深爱着的人,她不想看到他眼底隐忍的仇恨和痛苦。
她不想因为她,而让凌岳纠结。
在陵园一边的一棵大树下,凌岳已经站了好一会儿了。
他远远地望着艾可。
那个让他夜夜思念,让他日日牵绊,却又让他不能靠近的女孩。
理智上,他知道江凌两家的恩怨,与艾可无关。
可他仍然害怕自己在面对艾可时,会将那不可消解的怨气和愤怒无意识地转移到她身上。
在他得知艾可是江云山的女儿时,他犹豫了,本能地对她有了排斥。
当与江氏集团抢夺城西开发权的时候,他又不遗余力,一心只想赢。
争到手时,他害怕了,他觉得自己居然能对着那个本来就孤苦无依,手足无措的艾可施下狠手,这让他自己都有些悚然。
如此可怕的他,跟凌霄又有什么区别?
他还能,还能对她说出那个爱字吗?
他还有资格爱她吗?
黯然神伤,凌岳默默地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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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一下班,艾可就立即赶到了医院,她是来替换江盈盈的。
一进入病房,就见病房里围着几个医生和护士,她以为出了什么事,赶紧走上前去。
“艾可,爸他动了,他真的动了。”
江盈盈看见艾可,就抓住她的手激动地说。
今天下午,她有些困,握着江云山的手,趴在床边打了个盹。
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江云山的手指动了一下,就连忙叫了医生和护士。
医生对江云山作了一个全面检查,各项指标还是处于正常状态。
但脑部情况还是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
“虽然有可能只是偶然的情况,但说明病人的身体有所好转,家属再耐心一点,给病人更多一点时间,慢慢恢复吧。”
医生无法解释,也无法证实江云山的手指到底有没有动,只好保守地说明了一下。
“谢谢医生。谢谢!”
医生离去后,江盈盈又给艾可演示着,江云山的手在她的手里的动作和感觉。
“艾可,你相信我,我不是做梦,是真的。”
江盈盈知道医生、护士们都认为她是睡着了,出现了幻觉。
“盈盈,我当然相信你了。别着急,我们再等等。既然爸爸他的手指已经能动一次,接下来,他一定会动两次,动三次,慢慢地,他就会真的醒过来。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相信爸爸,陪着他一起努力。”
艾可紧紧地握着江盈盈的手,她明白,江云山的这一动,对江盈盈来说是多么大的一个安慰。
“嗯,好,我们一起努力。爸,你加加油。”
江盈盈更加振作起来,她坐在床边,开始给江云山按摩腿部。
“盈盈,你先回去休息。今天晚上我来陪爸爸。”
“没事儿,我们一起吧,反正明天周末不用上班。”
“不行,说好了,轮换着来。这样,今天晚上你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你辛苦点,一个人守着,我有点事,得出去一趟。”
“那好,那你让我完成这一全套按摩再走。”
“行。我也来。”
两个人一个按左边,一个按右边,一边按着,一边聊着。
“艾可,现在公司也稳定下来了,你有什么打算吗?”
江盈盈看着有些憔悴的艾可说。
“能有什么打算呢,稳定下来后还有很多事的,下周的董事会再集体讨论一下。”
艾可苦笑一下,她现在才真正体会到要运营一个公司有多辛苦。
“你看你,一说就是公司公司。
前期是因为公司遇上突发事件,爸爸车祸,还有叔叔他……
多亏有你,总算稳定了下来。
现在,你就可以放心了,公司的团队还是很有战斗力的。
不过,我现在说的是你,你个人的打算。”
江盈盈说。
“我个人就更没有打算了。就陪着你,陪着爸爸就行了。”
“我觉得你应该去找找凌岳哥,听秦玫说的那些,凌岳哥心里是有你的,我想你心里也是放不下凌岳哥的,只是因为上一辈的恩怨,就弄成现在这样,我觉得划不来。”
“或许吧。只是,我也不知道上哪里去找他。而且,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去面对他。他是那么恨爸爸,我没理由,也没办法去消解。”
“唉,不知道怎么的,艾可,就算是亲眼看到了你跟爸爸的鉴定报告。但其实,我始终觉得爸爸不是叔叔说的那样。他不是那种会丢妻弃子的人,更不会同时跟几个女人纠缠,一定是叔叔瞎编的。”
江盈盈想着江云山对她从小到大的教导,明明就是一个谦和睿智的父亲。
直到现在,她都不会相信他会是江云海所说的那种不负责任的人。
“是啊,我也觉得,爸爸和凌岳的姑姑之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希望爸爸能快些醒来,早点澄清误会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