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可轻轻地走到厨房,把食材分类整理放好后,来到了秦玫身边。
“怎么了?玫子,跟秦树哥吵架了?”
不问还好,这一问,秦玫一下子忍不住,泪眼婆娑,抱着艾可大哭了起来。
“艾可,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没事儿,没事儿,舌头跟牙齿也会打架呢,两兄妹,有什么问题,说出来就好了。”
在艾可的印象中,秦玫从来都是那种天不怕地不怕,什么也难不倒她的假小子性格,她还从来没有看见秦玫哭过。
她一下也有些慌了,抱着秦玫,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软言安慰着。
“不是我们两兄妹的问题,是,是我妈妈。”
秦玫慢慢平静下来,抹着眼泪,抽泣着说。
原来,秦玫的父亲当年突发癌症,那段时间母亲却因为一个国际项目脱不了身,一直在国外忙着工作,本想项目结束后再休长假回家照顾,不料父亲病情恶化很快,没多久就去世了。
秦树当时还在读书,一直认为母亲嫌弃得病的父亲,有了二心,没有尽到照顾父亲的责任,所以一直怀恨在心,再也没有回过家。
后来,母亲打算带着儿女一起移民M国,可秦树根本就不给她见面的机会。
于是,母亲带着秦玫到了M国,之后同一个工程师结了婚,定居下来,从此更是与秦树天各一方。
直到现在,秦树都没有原谅母亲,从来不跟她联系,甚至将母亲的电话拉入了黑名单。
秦玫回国参加工作,最主要的就是因为秦树。
为了调和两人的关系,秦玫故意赖在秦树家里,跟他住在一起。
平时一有机会,秦玫就会有意无意地透露母亲的消息,可秦树只当没有听见,好象那只是跟他没有关系的陌生人。
说得多了,秦树就会借口离开,有时还会发火,甚至叫秦玫搬出去。
艾可住进来的时候,秦玫不想让艾可觉得不便,所以从来不敢提到母亲一句。
之前,总认为时间还长,慢慢来,总会想到办法的。
可是,这一次,继父打来电话,说母亲患了病,检查的时候发现脑子里长了个瘤状物。
继父给母亲联系了医院,但被母亲拒绝了,说这是天意,是为了惩罚自己,根本不愿意治疗。
继父没有办法,才来跟秦玫联系、商量。
秦玫把消息告诉了秦树,希望他能够原谅母亲,跟她一起去M国看望和劝说,让母亲能够安心地去做手术。
可秦树还是那么固执,根本听不进去,提到母亲就跟她发火,认为那是母亲自己的事,跟他没有关系。
两个人说着说着就吵了起来,秦树就一气之下,出去了。
艾可听完,心里边很是沉重。
怪不得平时两兄妹从未在她面前提过父母的事,她还以为仅仅是因为怕她听了不好受,原来还有这一层原因。
“没事儿,放心,秦树哥应该只是一时接受不了,想不开,放不下,等他平静下来,他会想通的。”
艾可抽出纸巾,帮秦玫擦去眼泪。
夜深了,秦树还没有回家,艾可叫秦玫先去睡觉,自己在客厅等着。
她给秦树打了几次电话,手机一直关机。
艾可有些坐不住了,她走了出去,想在小区门口去等。
走下楼,发现秦树一个人坐在小区的一张木条椅上,艾可走过去,默默地坐在秦树身边。
秦树一直低着头,发现艾可来了,才抱歉地对她说:
“对不起,艾可,我是……”
“我明白的,秦树哥。”
艾可打断了他的道歉,慢慢地给他讲起自己的事。
“……其实,我曾经也很恨我的爸爸妈妈,我觉得,不管有什么原因,他们都不应该抛弃我。可是,那天小燕的话让我如梦初醒。说不定,不是他们抛弃了我,只是他们不小心迷了路,说不定,他们也正在费尽心力地找我呢。”
秦树望着艾可,她的脸上还是那么平静,仿佛是在讲述与自己无关的事。
他一直以为艾可只是因为家里边重男轻女,所以有些早熟。
现在才知道,艾可的身上居然还有这么多不为人知的伤痛。
怪不得,每每看着她,就算她在笑,也总会感觉到她淡淡的忧伤。
“有时候,我好希望他们能站在我的面前,就算是听听我抱怨也好,抱怨这么多年,他们为什么不来看我。”
艾可抬起头,望着夜空中闪烁的星,喃喃自语。
秦树有些汗颜。
是的,虽然为了父亲,他恨过母亲,但他当然忘不了母亲也曾经给过他很多关爱,父亲、母亲、妹妹,他们四个人也曾经很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这么多年,回想过去。
其实他何尝不明白,当时父亲的病花费了巨额的医疗费,早已经把家里积蓄花光。
母亲不愿意放弃项目,其实也是想要赚取更多的钱为父亲治病,还要抚养他和妹妹。
而他之所以把怨恨全部撒在母亲身上,其实是在怪自己的无力和没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父亲独自忍受病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