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曲的小径无限地延伸,两边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的薰衣草。
有风吹过,蓝色的花随风摇曳,此起彼伏,如海浪一般翻滚着。
艾可独自一人穿行在蓝色的海洋中。
一个身影伫立在前方,一动不动,只静静地凝视着她,双眼象是一汪深不可见的潭水。
凌岳?
艾可心中一喜,向前奔跑着,却怎么也拔不动腿。
象是电影里的慢动作,高高地抬起腿却迟迟不能放下。
那身影也不说话,转身就往前走。
凌岳,等等我……
一个激灵,艾可从梦中醒来,睁开眼睛看看床头柜上的时钟,早上七点,周六。
好难得,居然睡到了自然醒来,以前艾可要做全家人的早饭,还得准备午饭便当,都是很早就得起床。
昨晚睡觉前特意关闭了闹钟,应该是长期的早起,已经让她形成了生物钟,天刚亮就醒来了。
艾可望着天花板,回想着梦境,已经有一阵没有做这种梦了。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梦就象是有人有意无意导演的戏剧。
凌岳就是她梦境中的男一号,经常会突如其来地出演一场一场让她沉迷的戏。
自然醒就是不一样,艾可伸了个懒腰,觉得神清气爽,一翻身就起了床。
洗漱完毕,艾可轻手轻脚地做了简单的早餐,给秦玫留了一份。
昨晚秦玫就打过招呼了,周六不要打扰她。
她要踏踏实实地补觉,要睡个饱。
秦树也说有手术,这几天都在医院里呆着不回来。
艾可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地度过周末。
以前,每逢周末和节假日,她都是想着到处找活干。
因为她知道家里很需要钱,艾成君的身体一直不好,桌子上总是摆满了各式药瓶药罐,家里随时都弥漫着中药的味道。而姚春丽的脸总是阴郁着,经常因为柴米油盐算计抱怨。
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报答养父母的养育之恩,她总是想着多干点活,只有她把辛苦挣来的薪水转给姚春丽时,她才会看到姚春丽脸上露出稀有的笑容。
不知道看不到她这个负担,姚春丽现在的笑容是否会多一些。
现在,艾力的房子也买了,家具家电也全部都换新了,他们的日子应该好过一点了吧。
艾可想着,心里面轻松了一些。
她已经没有再去干兼职了。
那天凌岳说公司不允许员工兼职,她可不想哪天被他发现,好不容易进去的,万一被赶出来,就很难有机会再靠近凌岳了。
她可不想失去这么好的机会。
她想要的是一步一步靠近他,去解开她的梦境之谜。
至于靠近他能干什么,怎么解,她也不知道。
会不会真的象梦中一样,与他牵手,与他……
艾可想到这里,发现自己脸上已经热得发烫,她连忙用冷水拍拍自己的脸庞,让自己清醒起来。
想什么呢?想多了吧。凌岳跟自己,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那些场景也只有在梦中才会出现吧。
很快收拾完毕,艾可出了门。
买了一些姚春丽和艾力喜欢吃的点心,又给艾成君买了一些养胃的保健品,艾可提着口袋到了艾家。
这时候姚春丽应该去公园跳健身舞了,艾成君也应该在散步,艾力肯定还在家睡懒觉。
她把口袋挂在门把上,又到超市买了一口袋水果和零食,艾可坐上了一辆到郊区的公交车。
她要去小时候呆的地方,天佑福利院。
那是姚春丽领养她的地方,也是她从小就被遗弃的地方。
公交车一路走走停停,一直摇了两个小时才到了终点站。
公交站台离福利院还有一段距离。
艾可走下车,一路上才发现这里已经跟以前大不一样了。
她已经有好多年没有来过了,一是没有时间,每天疲于生活的奔波,二是这里一直是她内心的伤痛。
每次她想到天佑福利院,就会想到自己是一个被抛弃、不被爱的孩子,她不明白自己的爸妈发生了什么,她也从来不愿意去想。
今天,是因为她没有事做,也没有可去的地方。
以前忙碌的时候根本就没想太多,就只是一味地干活挣钱。
现在歇下来了,艾可才发现自己竟无处可归,也无事可做。
偌大的城市,竟没有一处是属于艾可自己的栖息之地。
而她成天象蝼蚁一样忙碌,竟也不知道原来歇下来会如此空虚和无聊。
这么多年,她从来都没有好好地停下来想过,自己到底在干什么,想干什么?又能干什么?
如今,养父母的家是回不去了。
取消婚礼,就等于是割裂了姚春丽亲情的链条,割断了她唯一好歹还能算个家的地方。
她突然想要去看看天佑福利院,虽然那里是她的伤痛之处,可毕竟也是收容了她好几年的地方。
那里还有抚育她,教她呀呀学语,教她走路,教她识字、唱儿歌,陪着她长大的陈妈妈。
天佑福利院地处城郊,在艾可的印象中,这里曾经是大片大片的田野。
如今,已经多了好些房屋建筑。应该是城市的开发慢慢地扩张了过来。
凭着记忆的方向和一路的问询,艾可总算到达了目的地。
以前鲜红色的红漆大门,已经变得斑驳陆离。
艾可走进院里,一路都是萧索无状,很多设施也都变得残缺不堪。
走了一圈,没有找到陈妈妈,只有一个老阿姨拿着大笤帚,扫着路边的落叶。
听老阿姨说,陈妈妈早就被调往另一个城市。
现任的院长这几天是到红十字基金会去参加活动了。
走进办公室,只有一个值班的工作人员趴在桌上睡觉。
办公室的墙上原本是挂着孩子们的照片,如今也只剩下零星几个没有玻璃的相框,照片模糊得已经看不清人脸。办公室连一张象样的桌子也没有。
工作人员介绍说,支持天佑福利院的最大的赞助者,前几年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退出,停止了捐助。
现任院长接手后,四处奔波,也没有找到新的赞助者。
而政府的补贴仅仅只能保障孩子们的基本生活,所以,现在天佑福利院的生存都出现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