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我不抽烟。”
杨华旭摆摆手，拒绝了，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鄙夷，暗自腹诽道：“你这烟是有点次吗？是相当得次！”
虽说杨华旭不抽烟，但作为圣达菲的老总，虽然也是公司业务骨干，但杨华旭平日里也得应酬，陪人吃饭喝酒，对于国内市场的烟草品牌、价格等等都有一定的了解。
普通场合兜里至少得塞两盒软中华，商务场合最次也得是大重九，车里随时还得准备一些稀缺烟酒，比如钓鱼台，比如荷花之类的香烟。然而，不管是什么品牌的香烟，都比李天笑嘴角叼得天下秀好了太多了，毫不客气的讲，别人一根烟都比他一包烟还贵得多。
差距太大，让杨华旭不得不怀疑，眼前的李天笑不会是假冒墨氏集团的老总吧，可又考虑到徐克明的为人，他不应该带一个骗子来浪费时间吧。
“不抽烟挺好。”
李天笑也不觉得尴尬，把烟拿回来，小心翼翼的塞进烟盒里，像极了穷困潦倒的汉子，正警惕的藏好刚刚挣的散碎银子一样。
“他真是墨氏集团的幕后大老板？”
瞅着李天笑的离奇举动，杨华旭心中疑惑更甚数分，下意识的去看徐克明，希望能够从徐克明的眼睛里得到一些答案。
不过，徐克明仍然是过去那个书呆子，除了工作之外，他根本不懂得任何人情世故，就更别提“接收”到杨华旭的询问眼神了，整个人木讷的坐在李天笑旁边，捧着茶杯，时不时的滋溜一口，时而眉头紧锁，时而嘴角又露出了一丝丝笑意。
很显然，徐克明又一次沉浸到他自个儿的思维之中去了。
“在国内，圣达菲所生产的芯片说第一，没人敢说第二。虽然圣达菲的产品并不高级，但在国内市场还是有吃饭的余地的。”
杨华旭的回答很谨慎，但同时也有自己的骄傲。
“那好，我再问你，如果国外某个芯片公司跟你抢市场，比如苹果科技要跟你抢芯片市场，圣达菲还有饭吃吗？”
李天笑再一次问道。
“苹果科技不会对低端市场下手吧？”
杨华旭面色猛地一沉，其实这个问题纵然李天笑不提，杨华旭也在琢磨，百家争鸣哪有一家独大来得更赚钱？
之前苹果科技看不上中低端芯片市场，可并不代表未来看不上。与其将低端市场的份额分出去交给别人，倒不如索性垄断整个市场，抢占市场的时候可以压低价格，甚至成本亏损都无所谓。因为一旦垄断了全世界芯片市场，将来这些钱还都能再赚回来的。
“你能问我，便证明你自己都没有信心。”
闻言，李天笑面色不变，心里却是一喜，虽说杨华旭还没答应被墨氏集团收购，不过看上去杨华旭已经有了害怕的情绪。
害怕好啊，一旦杨华旭露出丝毫破绽，李天笑便能趁机将其拿下！
“那么我就实话告诉你吧，苹果科技现在确实没有动华国国内低端市场，其主要原因是因为他们现在看不上你现在啃得这一块蛋糕罢了，虽然你的芯片很不错，可在苹果科技的眼里，坦白讲，他们压根儿就没把你当成一回事你，你信不信？”
李天笑接下来的话，更是如同钢针一般，一针一针扎在杨华旭的心窝子上，顺便还捅咕了两下。李天笑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去“刺激”杨华旭，去打掉他所有的自信心，然后再出手拉他一把。
“……”
果然，杨华旭的面色再一次变得难看起来，显然也嗅到了暴风雨来临前的危机。一旦苹果科技的目光盯到自己身上，圣达菲公司可能连一个季度都扛不住。
“第二个问题我想问的是，圣达菲有跟苹果科技抗衡的实力吗？在苹果科技，亦或者雄鹰国、冬阳岛小国其它芯片公司的冲击下，你能扛得住吗？你的客户还会忠实于你，只从你手里购买芯片吗？”
“……”
杨华旭深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腰背挺得笔直，不过，额头已经微微见汗了。
“第三个问题比较简单，你就甘心做一辈子的普通芯片？你就甘心做一辈子的万年老二，哦不，在芯片领域上，圣达菲在国际上至少排在百名开外了，所以，你压根儿就不思进取了哦？不想让圣达菲再进一步？”
李天笑的话明显带着几分挤兑、激将，说完，还冲着杨华旭的方向，挑衅似的吐了吐烟圈儿。
“你说得都对。”
杨华旭哪能听不出李天笑话里的嘲讽意味？
“可就这三个原因，我也不一定非要卖公司，况且我钱已经赚够了，当初的理想也算是完成了。别人就算将华国国内市场抢走，我又有什么不能接受的？不就是公司倒闭么？以我现在的财富，衣食无忧不算难事，况且我还没到老不动的地步，我还可以工作。”
杨华旭很讨厌这种被别人掌控的感觉，所以，即便李天笑说得都对，自己仍然固守着那份骄傲，不愿意出售公司。
钱？杨华旭目前还真不在乎。
或许，在创立圣达菲之初，除了实现自己的理想之外，杨旭华最大的梦想就是赚钱，赚足够的钱，可以给自己以及家人奢华且无比自由的生活。但现在金钱对于杨华旭而言，只是一连串毫无意义的数字，房子是别墅，家是豪车，一家老小平安顺遂，杨华旭实在想不到自己还有什么理由不满足现状？
“确实，照你这么说，的确没有必要卖什么公司，不过我给你一个建议。”
李天笑点了点头。
“什么建议？你说。”杨华旭微微点头，示意李天笑但说无妨。
“多喝一点牛奶吧，那玩意儿补钙。”
李天笑深深吸了一口气，意味深长的看了看杨华旭。
“补钙？我为什么要补钙，我上个月刚刚体检过，我的身体非常好……”
“但你的骨头太软了，甘愿做千年老二的人，甘愿被别人抢走市场的人，这骨头得软到什么程度去？还不该多补一补吗？”
李天笑直接打断了杨华旭。
“你！”
纵使杨华旭极力克制，此刻也是怒气冲冲，若非身份摆在那儿，杨华旭真想一个大嘴巴给李天笑抽过去，什么东西？凭什么说自己骨头软？
“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李天笑却根本不给杨华旭发飙的机会，指了指旁边的徐克明道：“老徐遭遇过什么，想必你当时很清楚，他被雄鹰国那帮杂种软禁了整整三年之久，这三年的时光对于普通人而言，或许不过年长三岁而已，可你心里应该非常清楚，三年对于高科技行业意味着什么。如果老徐不被软禁，华国电子产品系统以及芯片方面，将远远超过苹果科技。”
“如果早三年回国，苹果手机又有什么资格在华国大地肆无忌惮的蔓延？它不够格儿，因为轻语手机将至少提前三年问世，你扪心自问，轻语手机放到三年前是什么水平？苹果手机在它面前连个弟弟都不如，你明白了吗？”
“就是因为你们这帮软骨头，就是因为你们跪得太久了，站不起来了，现在别人到你的碗里抢饭吃，你甚至连叫都不敢叫一声，还不如咱们华国的田园犬，至少，有别的狗抢饭吃的时候，它还敢龇牙咧嘴叫唤两声，可你呢？你敢吗？你有这个胆子吗？你有这个勇气吗？”
“你，你，你给我出去！”
杨华旭气得脸红脖子粗，“砰”的一拳头重重砸在桌面上，指着李天笑道：“你们都给我滚，马上滚蛋！”
“李先生，别，别把关系弄得太僵了，当年杨总对我还是很不错的……”眼看局面失控，徐克明赶紧蜡拦住了李天笑。
“不错个屁！”
李天笑却是冷笑连连，“他要真对你不错，当年为什么不支持你搞高端芯片？说白了，就是怂，就是怕苹果科技记恨他，什么东西！”
“……”
杨华旭眼睛瞪得跟牛眼睛似的，指着李天笑支支吾吾，半天却打不出一个屁来，因为杨华旭确实没想到，身为墨氏集团幕后大老板，李天笑出口成脏，那张破嘴就跟机关枪一样，哒哒哒说个不停，自己根本没有插嘴的机会。
另外一方面，李天笑的话字字扎心，让杨华旭心生愧疚。
是的，当初开除徐克明，可不就是因为怕引起苹果科技以及其它芯片公司的不满吗？毕竟，那个时候的圣达菲刚刚稳住脚步而已，实在没什么底气同别的强大势力抗衡。
不管怎么说，当初终归是怂了，这一点杨华旭得认！
“李先生，算了算了，咱们走吧，走吧……”作为中间人，徐克明尴尬得不行，早知道李天笑这个德行，自己说什么也不来了，这不是存心给自己埋雷吗？
“走？走什么走！”
哪知道，李天笑脾气也上来了，居然又一屁股坐了下来，哼哼着鼻子道：“老子说了要买圣达菲芯片公司，就得买。”
“我不卖！”
杨华旭火气也上来了，心说自己不卖你还想怎么滴？强买强卖是不是？
“你不卖？哼，老子有一百种办法让你不得不卖，你信还是不信？”
李天笑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子，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不卖？想得美，老子看上的东西，还没有买不来的呢。
买不来也好办，抢不就行了吗？多大点事儿啊，反正捅得篓子已经够多了，再多一点李天笑也不在乎了。
“哼，怎么？莫非你还想明抢不成？有种你杀了我，杀了我，圣达菲也不卖！哼！”
杨华旭冷冷的盯着李天笑，心说，你他妈不是骂老子软骨头吗？今天老子就硬一个给你瞧瞧。现在是法治社会，他还真敢杀了自己不成？
“杀了你？脏了老子的手。”
李天笑不屑的撇撇嘴，“那我就给你做一个自我介绍吧，小爷名叫李天笑，其实并不是墨氏集团的老板，墨氏集团真正的老板是我老婆墨轻语，而我呢，则是西北李家小少爷，西北李家你可以托人打听打听，混得还不错，不敢说黑白两道通吃吧，但至少黑白两道都不惧怕，不信你可以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