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霄煜看出她生气了,抿了抿唇走上前,直接拉起了她的手往书房走去。
“既然知道我受了伤,就不要再站在风口里了。”
到了书房,他关上门,回头看着姜瑜清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
“你是还在生我的气吗。”
姜瑜清端坐椅子上,“这是殿下自己的事,我生不生气又有何干系。”
“你可知我今日听说你一人独自进了灵犀山,我心中有多着急。”段霄煜在她身边坐下。
姜瑜清不紧不慢的道:“殿下不必为我着急,只要殿下不责怪我便是我的侥幸了。”
“若殿下找我来只是为了说这几句话,那我就先回去了。”
说罢起身便要离开。
段霄煜忙上前拉住她的手,语气也跟着有些着急。
“瑜儿,我知道我不该瞒着你,但事关重大,我也是怕连累了你。”
“连累了我?”一听这话姜瑜清再也耐不住心中的怒火,扭头看着他,“你如果怕连累我,那为何当日要请陛下赐婚?你可知如今我身为誉王妃,不管你出了什么事,我与你都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况且前番多次你都告诉我,我们两个是一体的,你要我无论做什么事之前都要告诉你,可是你呢,却从未对我吐露实情,一直隐瞒着我,难道这就是你说的信任吗?”
连声的质问让段霄煜心中有愧,不由得低下了头,半晌才诚恳的开了口。
“瑜儿,对不起,我向你保证再也不会欺你瞒你了。”
刚说完这句话,他忽又觉得胸口一缩,扶着椅子坐了下去。
方才还怒气冲冲的姜瑜清立马紧张起来。
“怎么了?是不是体内的毒又发了?”
段霄煜面色苍白的指了指柜子,姜瑜清赶紧起身打开柜子,从里面找出了药瓶。
服下药后段霄煜渐渐缓了过来,和姜瑜清说起自己中毒之事。
“当年,我爹为先帝登基立下汗马功劳,被封为北海王,又因我与陛下是堂兄弟,所以自幼便被送到宫中和那些皇子们一起读书。”
“原本一切都是太平无事,可有一天我吃了宫里嬷嬷送来的一盘点心便浑身冰凉,险些丢了性命,父王找了江湖名医来为我医治,这才知道我是中了一种奇毒,冰魄寒蛇毒。”
听着他的话,姜瑜清深觉不可思议,“既是你自幼长在宫中,又怎么会无缘无故的中毒呢?给你送糕点的嬷嬷是怎么说的?”
段霄煜冷笑一声,“那嬷嬷在事发之时就已经死了,整个宫里竟没有一人知道内情。”
“难道先帝也不管吗?”姜瑜清缓缓道。
“当时正在立储之时,先帝不欲朝纲不稳,便将此事轻轻放下,不再追查,也不让任何人提起我中毒之事。”段霄煜目光阴沉,心口涌起一丝痛楚。
“父王为了替我解毒,殚精竭虑,终于身患重病,不久便辞世了。父王去世时,对我千叮万嘱,要我韬光养晦,只做一个闲人便好。”
不知为何,姜瑜清的眼圈有些发酸,她悄悄的用袖子抹了一下。
她突然想起歌元曾同自己讲过,誉王小的时候便天资过人,不但能过目成诵,而且文韬武略样样精通,是京城里人人颂扬的少年。
只可惜后来身患重病,从此便身体羸弱,再也没了往日风采。原来竟是这个缘故,当真是可悲可叹。
“那你可有再继续追查下毒害你之人?”
段霄煜缓缓起身,将冰凉的双手放在火焰之上取暖,“自是要查的,只不过这么多年了,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下毒之人,必是宫里的人……”姜瑜清很快便明白了过来,“我想北海王要你韬光养晦,也是怕你再受人迫害。”
这些事过于沉重,姜瑜清也不愿让他继续劳心费神,便换了话题。
“既然你一直没有吃赵姑娘送来的药,那你的身体是如何维持的?”
“我身边自有大夫照顾。”段霄煜看着她笑了笑。
姜瑜清点点头,她明白段霄煜的为人,凡事都会谋划周全,不吃赵菁的药是为了不让宫里的人知道他的身体状况。
而在暗处养着自己的大夫,也是有备无患。
“薛神医说了,你的毒有药可解,他也会尽力想办法的。”
“好。”段霄煜看了一眼窗外的月色,“时辰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那你的伤……”姜瑜清不放心的看向了他的肩膀。
段霄煜轻笑,“放心吧,我也是跟着父王上过战场的,这点伤不算什么,再说还有冷锋在外面。”
如此姜瑜清才宽了心,出了书房回去睡觉了。
因着昨日太过劳累,姜瑜清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
“阳春,阳春。”姜瑜清喊了两声不见人影,便披了衣裳到院中去寻。
正巧看到阳春神气活现的回来,她纳闷的问,“这是出了什么喜事,笑得这样开心?”
“小姐,你快去瞧瞧吧,殿下说要把那贱人逐出王府呢。”阳春解气的道。
欧阳兰?
姜瑜清猛然想起昨日之事,赶忙往后院跑去。
推开门,只见冷锋正带着几个人将欧阳兰死死按在地上,而那欧阳兰哭的梨花带雨,喊的声嘶力竭。
“不是我!不是我!你们快放开我!”
段霄煜冷声下令,“把她给本王丢出府,送回丞相府去!”
“等一下!”姜瑜清赶忙上前低声道:“殿下,此事尚有蹊跷,若此刻将她发落了,只怕难以服众。”
“昨日她买通杀手想置你于死地,你可都忘了不成。”段霄煜脸黑如墨,阴沉的好似能滴下水来。
欧阳兰披头散发的高声大喊,“殿下明察,我没有买凶,一定是姜瑜清这个贱人栽赃陷害我的!”
段霄煜听她骂的这样难听,更加怒气难消。
姜瑜清冷静的分析道:“殿下细想,她这几日一直被关在屋里,没有机会与外界互通,再说她身边的人都已经被殿下处置了,她又怎会知道我去了灵犀山?”
段霄煜凝眸深思,也觉得她说的有些道理。
“殿下且先回去,这件事就交给我办吧。”姜瑜清看了一眼狼狈不堪的欧阳兰,心中便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