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姜瑜清皱着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姜、瑜、清……”
“你可后悔了吗?”
周景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满嘴的酒气扑在姜瑜清的脸上让她呼吸凝滞,不过周景辞这句没来由的质问更让她感到不适。
“我为何后悔。”姜瑜清一字一顿。
周景辞松开手,面目狰狞的放声狂笑。
“哈哈哈!你早就跟那个誉王勾搭上了,还要设计与我和离,如今京城里谁不知道你是个水性杨花的贱女人!”
“我们淮安伯府是朝廷勋爵!我周景辞为朝廷立下军功!迟早有一日我是要飞黄腾达的,而你却不识抬举,当真是瞎了眼!”
宋泠鸢满眼鄙夷的哼了一声:“这个人该不是受了刺激脑子傻了吧,在这里胡言乱语些什么?”
满堂宾客无不瞠目,看着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世子爷沦为人人唾弃的笑柄。
“要是那淮安伯知道自己的家业竟被不肖子孙糟蹋至此,怕是要从坟墓里爬出来……”
“这也好给那些负心汉一个教训,让他们看看欺负咱们女人的下场!”
姜瑜清置身纷杂喧闹之中,心境却是从未有过的平和。
曾经她也惋惜周景辞受伤失忆,才让二人终成陌路。
如今她反倒感激老天爷跟她开的这个玩笑,终于让她看清了眼前之人。
“你若是不想成为全城人的笑料,还是赶紧离开吧。”她扔下一句毫无温度的话,拉着好友转身离开。
“姜瑜清!”
身后周景辞似是发了狂一般吼着她的名字,猛扑过来死死钳住了她的手腕,眼珠猩红像是要把她撕得粉碎。
“你是不是忘了当初你对我的承诺?”
“你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永远是你最爱之人!”
姜瑜清的呼吸霎那间停滞,大脑飞速旋转回忆着大婚之夜的情景。
彼时正是他们感情最浓烈之时,那晚红烛艳艳映照着一双璧人,周景辞用喜秤挑起她头上的红盖头,执着她的手诉说海誓山盟。
“我周景辞对天发誓,此生若负清儿,人神共弃!”
而姜瑜清也是感动至极:“终其一生,唯君所爱。”
可是这些,都是发生在周景辞失去记忆之前,他应该全然忘记才对,为何他又突然用这些话来诘问自己。
难道他已经恢复了记忆?
又或者……
姜瑜清不敢再想下去,可怕的念头让她浑身一阵发凉,不由得朝旁边倒了下去。
歌元还以为她是被周景辞吓到了,赶紧冲过来将二人拉开。
“清儿,你没事吧?”
“周景辞,你在这里发什么疯!还不赶紧滚出去!难道等着我让人轰你出去吗?”
周景辞被酒意冲昏了头脑,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方才失言,踉跄着步子准备离开。
“等一下。”
姜瑜清冷声叫住了他:“你好像还没付银子吧。”
“听雨楼的规矩,概不赊账。”
周景辞闻声扭回头来急声讽刺:“我付不付银子关你何事?这听雨楼又不是你家开的!”
“巧了。”姜瑜清唇角噙着一抹淡笑:“这听雨楼还正是我的生意。”
“难不成你这位军功盖世的世子爷连酒钱都付不起?”
“你的生意?”周景辞哪里肯信,讥笑连连把姜瑜清贬低的一文不值。
“你不过是一个养在深闺的妇人,只知道绣花喝茶,哪里懂什么做生意,更别提开这么一间酒楼了!”
歌元向来不喜‘女子无用’的论调,一听这话愤然拿起桌上的酒杯朝他砸了过去。
“闭上你的狗嘴,赶紧付钱,不然咱们就衙门见!”
“这姜姑娘经营酒楼本就辛苦,怎么还碰上这等泼皮无赖之辈?”
“幸好姜老板与他和离了,不然岂不误了终身……”
听着周围客人窃窃私语,周景辞也知道了方才姜瑜清所言不虚,他只能悄悄的把手伸进了口袋。
谁知自己今晚借酒浇愁出来的匆忙,竟是分文未带。
见他面露窘色,姜瑜清也适时的又提醒了一遍规矩。
“听雨楼,概不赊账。”
“我又没说我我不给银子!”周景辞心里发虚但嘴上却硬气的很。
“我只是出来的匆忙忘记带钱,明日自会让人送来!”
歌元在一旁哈哈大笑讽刺起来。
“你们家的钱不都被那贱人卷走了吗?”
“你的鬼话我们可不信,除非你给我们立个字据!”
面对众人的鄙夷嘲讽,周景辞本就涨红的脸更加难看,为了尽快逃离这个地方,他只能答应了下来。
可就在店小二去柜台拿纸笔的当空,周景辞居然脚底抹油,朝门外跑去!
“啊!”
迎面一记窝心脚重重的踹在周景辞心口上,直接让他腾空飞出去几米远,接着惨叫声几乎响彻半条街。
段霄煜自带寒气走进来,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地上爬行之人。
“方才瑜儿说的,你没听到吗?”
姜瑜清看向段霄煜的目光先是一惊,旋即转为轻松。
好像每次他及时赶到之时,自己总会觉得莫名安心。
周景辞捂着胸口从地上爬起来,朝地上狠狠吐了一口血沫。
“誉王?呵,真是没想到你对姜瑜清还真是上心啊。”
“只可惜……她不过是一个被我扫地出门的弃妇,你竟然也惜如珍宝!”
下一秒,段霄煜直接用两根手指捏住他的下巴,只听‘咔嚓’一声,直接把他的下巴卸了下来!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就在眨眼之间,等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周景辞已经像个哑巴一般捧着他的脸发出阵阵呜鸣。
“本王的话向来不重复第二遍。”
段霄煜骨子里透着一股无形的威势,字里行间流露出强大的压迫感。
“瑜儿是本王将来的王妃,若是谁再敢诋毁她半分,本王定让他弃尸荒野,尸骨无存。”
短短几个字让在场所有人都汗毛倒立。
直到周景辞在字据上签了字,段霄煜才大手一推给他接上了下巴,放他离开。
看着他灰头土脸的背影,姜瑜清的心却没有放下来。
“你怎么了?可是受了惊吓?”周景辞看着她复杂的脸色安抚道:“明日我派几个人过来守着,不会让他再胡闹。”
姜瑜清忍俊不禁:“你派一堆人过来守着,日后谁还敢到我这听雨楼来?”
一场闹剧结束,周景辞俨然成了过街老鼠,只能夹着尾巴回了伯府。
子时已过,阴云蔽月,誉王府的书房中却烛影摇晃。
暗卫急匆匆走了进来。
“誉王殿下,属下有事禀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