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奴隶了！卖奴隶了！”
“又听话又能干活的奴隶！买回去包您满意！”
奴隶们有的跪在地上，有的被五花大绑着，更有甚至竟然被像牲口一般锁在笼子里。
他们的眼中没有一丝人的温度，尽是麻木与绝望。
双目空洞的望着灰暗的天空，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那些高高在上的主子，手里拿着皮鞭，傲慢的看着路过的客人。
整条街道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氛围，热闹且残酷。
姜瑜清走在其中，心情异常的沉重，忍不住用手捂住了胸口。
段霄煜歪了歪头问，“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这些奴隶都是从哪里来的？”姜瑜清询问道。
“他们大多是因罪没入奴籍的，按照本朝律例，若是主家持有奴籍证便可随意发卖奴隶。”段霄煜一边说着，一边把她往自己身边拉了一下。
姜瑜清若有所思的蹙起眉。
“若当真是罪大恶极之人，倒不值得可怜，只是我看其中为何还有十几岁的小童，难道他们也犯了大罪？”
正巧这个时候旁边一个男人拦住他们，像是介绍一件物什一般介绍着笼子里的奴隶。
“二位买奴隶吗？我这里的奴隶可听话了！”
“买回去若是不合您的心意，要打要骂随您的便！”
姜瑜清停下脚步，看着蜷缩在笼子里的奴隶，虽心中不忍，但还是维持着面上的镇定。
“正好我府中缺几个下人，不知你这里的奴隶可有奴籍证？”
男人一听立马神色紧张，眼珠滴溜溜的转了一圈，凑到姜瑜清跟前。
“这位夫人，我这儿的奴隶不但听话有力，而且啊……还便宜。”
姜瑜清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朝段霄煜看了一眼。
接着又故作犹豫的询问，“便宜自然是好的，但这样的奴隶用起来，我们也不放心啊。”
“这个啊，您尽管放心！”男人摆出一副信心满满的模样。
“只要是进了骡市的奴隶，那便没有人追问他们的来历，夫人放心用便是！”
此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吵嚷。
“去去去！也不看看你这贱奴都多大岁数了！”
姜瑜清循声望去，只觉得那两个男人格外眼熟，定睛一看，竟然那日在云间来闹事的人！
“怎么是他们？”
段霄煜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拉到了拐角处藏身。
“你今日便是来跟踪他们的？”姜瑜清很快反应了过来。
段霄煜点点头，“别出声。”
二人躲在拐角处，目光紧盯着那两个男人。
奇怪的是，这里买卖奴隶的人对他们似乎都很熟悉。
“陈爷今日又来了，到我这里看看吧！”
“陈爷我这可都是新鲜货色，包你满意！”
男人走到一个摊位前，目光阴鸷的盯着其中一个女奴。
“这个，多大了？”
“陈爷，这是今日新到的，二十二了！”奴主忙像推销货物一般介绍起来。
“您别看她现在又脏又臭，回去洗洗可是绝色呢！”
男人嘴一歪开始骂骂咧咧，“就这？还绝色呢？还新鲜货色？你当老子好骗呢！”
说罢起身哼着曲，又走向了下一个摊位。
姜瑜清想起那日他们在云间来对青柔姑娘的粗暴行径，心中便觉得一阵作呕。
压低声音询问，“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这里的人好像都很怕他们？”
“他是陈福的干儿子，陈更。”段霄煜警惕的观察着四周。
这个答案无疑让姜瑜清吃了一惊，“陈总管的……干儿子？”
但转念一想，陈福虽然已经是位高权重的太监总管，但说到底也是身体残缺之人，这辈子都不可能娶妻生子。
或许他认下一个干儿子，也是想有人为自己养老送终。
可很快另一个问题又在姜瑜清脑袋里浮现了出来。
“那他们到骡市来做什么？既然他是陈总管的干儿子，那想必伺候的人不少，还需要买奴隶吗？”
段霄煜顿了顿，“这便是我们今日要探查的事。”
渐渐的，姜瑜清发现他们买走的奴隶都有同样的特征。
皆是年纪不过十几岁的小童，且模样都十分清秀。
等他们走远了，二人从拐角出来，重新回到了方才的摊位前。
姜瑜清故作好奇的询问起来。
“你可知方才那人为何只买小童吗？是不是这里的小童更便宜一些？”
没想到奴主脸色大变，直接上手推搡起姜瑜清。
“你问这些做什么！不要命了！”
“赶紧走！别挡着我做生意！”
姜瑜清一时脚下不稳差点摔倒，幸好段霄煜从身后扶了她一把。
段霄煜眼中冷光迸发，暗暗攥起了拳头。
姜瑜清怕打草惊蛇，赶紧拉着段霄煜离开了。
“夫君，咱们再到别处看看吧！”
又跟了一段距离，他们还是没有弄明白为何陈更只挑选清秀小童。
眼看骡市即将关闭，姜瑜清不免有些心急。
这时从二人中间挤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看来还是得我邢昭大侠出马！”
“你？”姜瑜清上下打量着邢昭。
十二三岁，模样清秀，的确十分符合陈更挑选奴隶的标准。
可她还是摇了摇头，“不行，太危险了，我不能让你去冒险。”
还不等她犹豫，邢昭已经弯腰从地上抹了一手泥糊在了自己脸上，又用力把衣裳扯出了几个破洞。
“邢昭大侠都不怕你怕什么，再说有你们两个保护我呢！”
“你要是再犹豫，那人可就要走了，咱们今天这一趟就白来了。”
姜瑜清蹙眉看向了段霄煜，段霄煜再三思量后点了点头。
事不宜迟，姜瑜清也赶紧用泥土抹脏了脸。
又花了几文钱买了一身又脏又臭的衣裳穿上。
接着她拉着邢昭找了一个人少的角落坐下。
调整好情绪后，开始学着那些奴主的模样叫卖起来。
“便宜又好用的小奴，各位爷快看一看！”
躲在暗处的段霄煜心弦紧绷，鹰隼般的眸子盯着周遭的一切。
很快，陈更便大摇大摆的朝这边走来。
姜瑜清愈发卖力的喊着，“卖小奴！卖小奴！”
“便宜好用的小奴！大家快点过来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