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时间,淮安伯府门外聚集了一众看客。
淮安伯府里,周景辞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来回乱转。
周景琪扶着许氏,也是一脸的不知所措。
“真是没想到这个蛇蝎女人真的敲锣打鼓找上门了,现下该如何是好啊?”
“还不都是你惹出来的事!”
周景辞狠狠瞪了她一眼,还是决定按照前几日许氏的法子办。
“紧闭府门,一个人都不许放进来!”
管家有些为难的低下了头:“可是少爷,他们带来的人实在太多了,还有那些看热闹的人几乎要把咱们伯府给包围起来了……”
周景辞脸色青的能拧出水来,袖子里的拳头如铁般坚硬。
……
伯府外,姜瑜清泰然自若的站在正中央,而她身后站着的。
是誉王借给自己的三十几个家丁。
他们个个嗓音粗壮,声如洪钟,一个劲的朝着院子里喊着。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阳春看着紧闭的府门义愤填膺:“小姐,看来他们是准备装聋作哑了,咱们怎么办?”
“照原计划进行。”姜瑜清淡淡吩咐。
“是!”
阳春朝身后挥了挥手,另有十几个扮作百姓模样的家丁捧着烂菜叶挤了出来。
他们混在看热闹的人群里,一边喊一边把烂菜叶往伯府丢去。
“堂堂伯府,欠债不还,真是闻所未闻!”
“还是一家子朝廷勋爵呢,竟然连我们平头老百姓都不如!”
姜瑜清目光清冷的望着淮安伯府御赐的金匾,不见半分急色。
她深知周景辞的脾性,是断然不会任由旁人诋毁淮安伯府。
她也知晓许氏的虚荣心肠,怎么甘心成为百姓口中的恶人?
果不其然,这些家丁喊了不到半个时辰,淮安伯府的门就缓缓打开了。
再次相见,姜瑜清发觉周景辞的脸上多了几分憔悴,全然不复曾经的意气风发之态。
跟自己年少时痴心错付的那个少年郎已相去甚远。
而周景辞看向她的目光里,也只剩下了憎恨。
“姜瑜清,你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令妹回府没有告诉你们?”
姜瑜清身姿挺直,微微仰头,眼中透出自信从容。
“我只是来要回属于我的东西,按照本朝律令,和离之女可携带嫁妆归家,我那份清单上的东西也是嫁妆里的。”
“你们要是准备好了,就赶紧拿出来,若是没有……”
“你还想怎么样!”
周景辞目光阴鸷的瞪着她,好像在看一个跟自己有血海深仇之人。
姜瑜清淡然看了一眼身后的家丁,语气带出一丝威胁。
“想必你也不愿让淮安伯府的名声毁在自己手里吧。”
一句话足以轻松拿捏住周景辞的软肋,他眼中怒火翻滚,直着嗓子冲管家怒吼。
“赶紧把她的破烂玩意儿都找出来,那些东西放在家里我都觉得晦气!”
管家听命,忙不迭的按照清单收拾东西去了。
许氏跟在后面哭天喊地:“不能给她!不能给她!都让她搬走了咱们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还有那些首饰,都是我最喜欢的,不能让她拿走!”周景琪也跟着气急败坏。
只有楚绵儿,站在一旁冷冷的看着这出闹剧。
看着偌大的伯府竟在眨眼间被搬的几乎空无一物。
自己处心积虑,竟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尽管许氏和周景琪苦苦阻挠,周景辞还是让管家把所有的东西都搬了出来。
“清单上的东西,一样不差,全都在这了!”
姜瑜清让阳春清点完毕,心满意足的扬起了手中的清单撕得粉碎。
“好,从此以后,你我二人恩断义绝,见面不识。”
说完,她毫不留情的转身潇洒离开。
看着她决绝远去的背影,周景辞眼底除了愤然还蒙上了一丝萧索。
这个女人竟真的能做的如此绝情,丝毫不念往日情分?
难道她当初抛下一切执意嫁给自己都虚情假意?
回到伯府,只见满院凌乱,许氏瘫坐在地上悲痛欲绝。
“哎呀这日子没法过了!那贱人当真是狠毒!”
周景辞强撑着面子道:“不就是一些衣裳首饰吗,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娘放心,我自有办法解决府中困境。”
听了此话,楚绵儿瞬间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
他这是想用自己那笔体己银补贴家用!
这一下心头的最后一丝指望都没有了,只剩下满心的算计。
……
次日,天光微亮。
许氏的病又发了,周景琪急匆匆的来喊周景辞去看看。
楚绵儿捂着肚子低声呻吟:“景哥哥,我有些动了胎气,想再歇一会儿,你且先过去,我随后就到……”
“好吧,那你先好好休息吧。”
周景辞全然没觉察到异样,迅速穿好了衣裳去了许氏房中。
只见许氏躺在床上疼的直哎呦,脸上汗流滚滚。
“上次拿回来的药呢,还不赶紧给娘服下!”他着急的吩咐周景琪。
周景琪皱着眉:“哪里还有药啊,上次拿回来的都吃完了……”
“那还不赶紧吩咐人去买?”周景辞已经耐不住性子了。
周景琪脱口而出:“三两银子一副药,从哪去弄钱来呢?昨日府里那些东西不都让你给了贱人吗……”
“你!”
周景辞一时语塞,眼见许氏疼的脸上毫无血色,他只能先回房中找自己的体己银救急。
可没想到……
他一打开房门,看到的却是满目狼籍,柜子里所有的衣裳都被丢了出来,就连桌上的那两个玛瑙碟子也不见所踪。
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他只能拖着麻木僵硬的身子拉开了柜门里的暗格。
可里面已经空空如也,自己积攒多年的几百两银票也早已跟着楚绵儿一起不翼而飞。
他瞬间瘫坐在地上,双目空洞的发出骇人笑声。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昨日还躺在自己怀里柔情撒娇的楚绵儿,为何眨眼之间消失不见,甚至连自己最后的路都生生截断!
又或者,她原本就是这么一个自私虚伪的女人。
她看中的只是自己伯府世子的名头,可当自己即将穷途末路的时候,她又可以狠心的一走了之。
“完了,全完了!”
“哈哈哈,我真是太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