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嘴角勾着，弧度不变。
姜瑜清微微蹙眉。
这个地方，四处都透着古怪。
姜绕显然已经探过地方，没有过多的惊诧，对着老妇人点了点头回应：“麻烦夫人。”
老妇人也不多留，给他们指了个方向便摇摇摆摆地离开。
见人一走，阳春方才凑上前：“姜大，这是什么地方？”
姜瑜清也将目光投过去。
此时她的心中也是同样的疑问。
姜绕提防地环视一圈，随后压低声音解释道：“京都并非只有明面上繁华。”
“这里是京都地下最大的黑市。在这里，嫖赌盛行，买卖奴婢也不需要经过官府。因为每个人的来处都千奇百怪。可能是某个流浪地的孤儿，也可能是野外被遗弃的狼孩。能人异士更是数不胜数。”
姜绕的话仿佛一记重锤。
姜瑜清的瞳孔微微放大。
她自小身为贵女被养在深闺，对于这种甚至有些黑暗的事可谓丝毫不知。如今来到这里，竟然与之近在咫尺。
“姜大，你怎么能带小姐来这种地方？”
阳春皱眉，很是不赞同。
姜绕沉默了一瞬，没说话。
不过到底还是解释了一句。
“小姐，你若想寻些不同寻常的侍婢，其实这里是最好的去处。”
姜绕看向姜瑜清，似乎在等她的决定。
姜瑜清指尖紧了紧。
其实姜绕考虑地不错。
就从周景辞可以几次毫无顾忌地进入新宅找到她的院落这点，她身边无能人的弊端已经暴露无疑。
而普通的侍婢都只是穷苦人家出卖成奴的孩子，莫说武功高超，连基础的轻功可能都没有机会涉猎。
何况，之前那个满身是血的杀手已然是她心头的那根刺。
她紧紧攥拳。
姜相府是京都第一世家，竟然一朝覆灭，直觉以及她派出的刺探全都无果这几点都在表明，自家的冤案背后之人一定非同一般。
她的身边不能只是普通的服侍之人。
这般想，姜瑜清蓦地看向看了段二。
或许，她需要培养属于自己的密探、暗卫。
“进去。”
姜瑜清眸光坚定，直接往那蜿蜒而上的楼道上走。
姜绕显然早就预料到了自家小姐的决定，也跟着而上。
阳春一向以姜瑜清马首是瞻，哪怕心中依旧有些犹豫，可还是紧跟其后。
四人顺着扶手很快到了二楼。
不同于一楼的奢靡嘈杂，二楼显得严肃许多，多了几分不一般。
几人穿过长廊，站着一个面色僵硬的小厮在等着。
似乎早就已经麻木。
“5号。”
那人的眼珠没有转动一下，却直接锁定了姜瑜清，木木递给她一个手牌。
姜瑜清接过。
手指摩挲着手牌的表面，冰凉顺滑，是上好的檀木。
她心底暗暗惊叹，连最基本的手牌都用上了这样的料子。她不得不好奇这一处地下的幕后之人。
顺着给的号，几人径直推了五号门进去。
甫一进入，这才发现，里面是一处开着大窗的雅间。
里面的装潢很是雅致，可看向大开的窗子处，可以看到一个巨大的圆盘。
姜瑜清眉头一跳。
是比武场。
她皱眉看向姜绕。
他应该是在场最熟悉此处的人。
“这里的仆侍，多半是向死而生之人。他们在此处厮杀搏斗，直到被贵人看上带走。或培养成为暗卫，或成为密探。”
“若是女子呢？”
姜瑜清凝眉。
姜绕解释的唇齿一顿，似乎很是难以启齿。
姜瑜清也看明白了，抿起唇角，心头有些压抑。
而就在她恍惚的一刻功夫，却听见一声极其尖锐的锣鼓声。
这是……比武开始了？
姜瑜清顺着声响看去，却见那巨大的战斗场边陆陆续续进了许多人。
瞬间，如潮的来人将周围的空位坐满，场上爆发出热烈的鼓掌和喝彩声。
姜瑜清位于雅间，隔着窗户看去，居高临下，将全场尽收眼底。
很快，在众人的欢呼下，一个身材丰腴性感的女人扭着腰肢摇曳而来。
娇容被粉墨覆盖，高处洒下灯光映照到她的脸上，为她的容颜粉饰上釉彩。
一声令下，无数男人为之疯癫。
“诸位久等。”
她笑得极其妩媚，一举一动皆是风情。
“媚娘！听说来了个有意思的？快些让她上场看看！”
座下不时传来类似的催促。媚娘显然早已预料到这样的疯狂，不过也不打算多卖关子：“看来诸位对我们命奴很是关注，既然如此……”
说罢，她拍了拍手。
随着声响，一个巨大的笼子从暗处被推了出来。
姜瑜清也跟着定睛看去，瞳孔却凝滞，随着视线渐渐清晰而愈发紧锁。
里面竟是个一个衣衫褴褛的人！
她向前几步，只感觉呼吸都急促起来。
而那个巨大笼子一出现，彻底点燃了整场的氛围！
所有人欢呼着嘶吼着，看向那个笼子内的人仿佛在看一个猎物，带着疯狂与占有。
阳春更是吃惊地捂住嘴，
段二微微拧眉，将这里的所见一一记下。
“既然是众人所待，将命奴带来！”
媚娘一声高喝，笼子解锁，几个人架住笼内人站到了圆盘中央。
姜瑜清这才得以看清她的全貌。
竟然是个姑娘。
应该大概十二三岁，可因为发育不良，头发枯黄，只有九十岁的模样。
她面容苍白地仿佛一个死人，根本没有一丝血色。眼睛里冷漠到毫无情绪，一双如狼般的眼睛幽幽扫过所有打量她的人。
她单薄瘦削的身子站在台上，仿佛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小姐……她……”
阳春惊呼一声，求助地看向姜瑜清。
姜瑜清没有回应。她此刻深深拧着眉，心口有响鼓在重击。
“这个命奴很不一般，已经破了地下角斗场之前连胜的记录。”
姜绕眯起双眼介绍，有一种狐狸特有的冷血和狡黠。
他此番专门带小姐来，便就是看上了她。
“想必诸位闻声而来，定然想看看我们命奴的表演。”
众人几乎将屋顶掀翻的浪潮掀动了全场的情绪，媚娘一锤定音，将场上所有人带了下去。
“今日第一比，命奴对狼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