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霄煜沿着密道走了约百步的距离,那哭声也越来越近。
终于在他走到一片开阔之地的时候,看见面前的石洞里正绑着七八个孩子,有男有女,各个都是十二三岁的年纪。
看来他们便是附近村中那些无故失踪的孩子了。
段霄煜走到其中一个孩子面前,轻轻拍了拍他。
“你们都没事吧?”
然而他却发现这孩子表情木讷,毫无反应,如同痴傻一般坐在地上。
他又转身去拍了拍另一个孩子,没想到也是如提线木偶一般呆滞的看了他一眼。
就在他奇怪这些孩子为何会变成这样的时候,旁边一个眼带泪花的小姑娘哽咽着开口。
“他们……他们全都被喂了药,说不出话了……”
“那你为何没有事呢?”段霄煜忙扶住她。
小姑娘皱着眉摊开掌心,里面握着几块尖锐的小石子,小姑娘细嫩的皮肤已经被扎的鲜血淋淋。
“疼的话,就不会昏迷了……”
段霄煜看着小姑娘坚韧的眼神,心头有些发酸,她一定是以这种强烈的疼痛来刺激自己,可这样的疼痛又岂是一个小孩子可以承受的。
他环顾四周,发现这座山洞的墙上有一扇小天窗可以通向外面,然而这扇天窗实在太窄了,以他高大的身形是绝对出不去的。
“你、你不是坏人?”小姑娘眨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看着他。
段霄煜笑笑,“如果我是坏人的话,你还能在这里说话吗?”
小姑娘想了想又问,“那你是……来救我们的?”
“不错。”段霄煜觉得她十分聪明,便问道:“所以,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小姑娘从地上站起来,指了指墙上的天窗,“这里,我可以爬出去。”
段霄煜看了看她的身形,又看了看那扇天窗,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但他还是有些担忧。
“就算你跑出去了,可这山深林密,你又该如何出去呢?”
“我记得来时的路!”小姑娘信心满满的道:“我从小是在这片山上跑着长大的,这里的每一块石头我都记得清楚!”
这么说来她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那你不怕跑出去之后又被这些人抓住吗?”这是段霄煜最担心的问题。
小姑娘凑上前压低声音,“我被抓来的这几日已经打探清楚了,这里的坏人不多,而且他们每天这个时辰都会去喝酒,喝得醉醺醺的……只要我藏得好,就不会被发现的。”
见段霄煜还有些犹豫,她反倒有些着急了,“大哥哥,只要你抱着我从天窗逃出去,我可以去报官!让官府的人把这些坏人都抓起来!”
“不行!”段霄煜一把抓住她的手,目光定定的叮嘱她,“你出去之后,千万不可以让官府的人发现你,你更不可以去报官。”
“这是为什么?”小姑娘十分不解。
在她的认知里,那些早已与贼人沆瀣一气的官员还是他们的父母官。
段霄煜从胸前摸出鸣镝交给她,“记住,下山以后就将这鸣镝放出,很快便会有人来找你,到时候你便带着他们找到这里。”
“然后就可以把这些坏人都抓住吗?”小姑娘眼睛里放射出光芒。
段霄煜揉揉她的头,“嗯,能不能抓住这些坏人就看你的了。”
“放心吧!我一定会很快回来的!”
小姑娘收好鸣镝,由段霄煜抱着从天窗逃了出去,等了一会儿,见外面并没有传来喧闹声,段霄煜才放下心来,沿着暗道原路返回。
此时此刻的姜瑜清还在跟独眼男周旋。
独眼男服下的断肠丹药效发作,直疼得他在地上打滚,不断哀嚎。
“你这疯婆娘,赶紧把解药给我!”
姜瑜清一脸从容的看着他,“不急,等你回答完我的问题,我自然会把解药给你的。”
“什么问题!”独眼男喊道。
“第一个问题,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抓走村中的孩子。”姜瑜清目光冷凝的看着他。
独眼男眼珠子一转,装出一副浑然不知的模样,“什么孩子?你说什么呢?我们就是一群草寇,一群山贼!靠着劫财过日子,没抓过什么小孩子啊!”
姜瑜清勾起红唇,不紧不慢的笑起来,“很好,看来这第一个问题你就不想好好回答了。”
“不过我想你应该知道,这断肠丹服下以后半个时辰内便会肠穿肚烂而死,不如你仔细算算还能活多久。”
独眼男大惊,不用算也知道,他的死期已经不远了!
惊惧之下他只能拼命求饶,“姑奶奶,我不想死!你放了我吧!”
“好好回答问题,我就放了你。”姜瑜清淡淡道。
撕裂般的绞痛再次袭来,独眼男直接吐出一口鲜血,他意识到姜瑜清在跟自己来真的,为了保住这条命他只能咬牙回答。
“我们……我们原来是一群流寇,是一个叫陈更的找到我们,说让我们抓一些十几岁的小孩子交给他们,一个小孩子给我们五十两银子……”
“五十两银子?就为了这点钱你们就把那些孩子抓走!你们简直是猪狗不如!”
气愤之下,姜瑜清狠狠一脚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本就腹痛难忍的独眼男更是歇斯底里的喊了起来,“我、我都告诉你了!姑奶奶你赶紧把解药给我吧!”
“我还没问完呢!”姜瑜清克制住愤怒的情绪,重新理清了思绪,“那之前在骡市街贩卖小奴的是不是你们。”
“是……是我们……”独眼男一边打滚一边说,“也是陈更让我把那些抓来的孩子弄成哑巴,伪装成身份不明的奴隶拉到骡市街去卖的,他说这样官府便查不到了……”
姜瑜清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些骡市街的小奴,他们如同牲口一般被圈禁在笼子里,表情麻木,没有一点反应,原来都是被这群禽兽给弄哑的。
她忍不住拿起桌上的茶碗砸了过去,“你们这些丧尽天良的混蛋!交易的凭证在哪里!”
“什么凭证?我不知道啊!”独眼男矢口否认,装作一副濒死欲绝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