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辞一见了楚音儿,双腿瞬间瘫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楚音儿冷冷看着他:“怎么,你没想到吧,我姐姐虽然逃走了,但是我却找到了京城,而且把一切都告诉了姜姑娘!”
段清明蹙眉看着眼前之人:“此人是谁?”
“陛下,民女乃是楚绵儿之妹,楚音儿!”楚音儿虽年纪小,但在天子面前却也丝毫不虚。
段清明蹙浓眉深锁,一脸不解:“楚绵儿?那不就是周景辞当日执意要娶之人?”
“正是。”楚音儿点点头继续道:“当年周景辞受伤,是我姐姐楚绵儿将他救回家悉心照拂,我姐姐看中他是达官贵人,而周景辞也看中我姐姐的美貌,二人便暗通款曲,可是,周景辞从未失忆!”
“他所说的失忆,不过是想逼姜姑娘同意我姐姐进门,更是为了吞下姜姑娘的嫁妆!”
周景辞跪在地上抖似筛糠,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清楚了。
“你胡说!楚音儿,他们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编排出这样的谎言!”
“谎言?那请你仔细看看这个吧!”说罢楚音儿举起半块玉环:“这个是淮安伯府祖传之物,也是你当日送给我姐姐的定情之物,我姐姐走的匆忙,这个东西便落在了家中。”
望着楚音儿手中洁白无瑕的玉环,姜瑜清心中一阵可笑。
当日自己与周景辞成婚之日,他也曾将其中的半块玉环交给自己,寓意白首同心,永不相离。
可没想到,他竟转眼间便把另外半块给了其他女人。
许是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段霄煜在一旁暗暗握住了她的手,这给了姜瑜清莫名的力量,她侧头看了一眼段霄煜俊冷的面容,心里安定了许多。
段清明这才明白自己一直被周景辞蒙在鼓里,顿时觉得天威受损,怒发冲冠。
“来人,给朕把周景辞关进大牢,等候发落!”
话音落,殿前侍卫踏步上前,扭住他的胳膊。
周景辞受了刺激,眼珠猩红的疯狂喊叫起来。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他的目光转而望向那两只牵在一起的手,仿佛兽性大发一般,从侍卫手中挣脱开,朝着姜瑜清扑了过来。
“贱人!都是你害得我!我要杀了你!”
段霄煜迅速挡在姜瑜清身前,只待周景辞靠近之时,狠狠飞起一脚将他踢开数米之远。
周景辞鼻青脸肿的倒在地上,嘴里吐出一大口乌血。
侍卫趁机上前,直接用绳子将他捆绑出殿。
正阳殿登时安静下来。
段清明揉着有些发胀的双目,也觉得不甚疲乏,默然良久后才缓缓开口。
“今日之事朕已知晓,但此事关系重大,朕需要好好思量一番,你们都先退下吧。”
“是,臣告退。”
“臣女告退……”
姜瑜清和段霄煜领着一行人出了宫,姜瑜清让阳春把姜岩和楚音儿送回济世堂,段霄煜也吩咐手下将那些百姓安全护送回益州。
此事终于尘埃落定,蒙在姜瑜清心头的阴云也终于彻底扫清。
她闻着空气中新鲜的泥土气息,不由得长舒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段霄煜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也不觉扬起了嘴角:“看你方才在殿中不卑不亢的模样,倒是有几分女将军的风采。”
“说不定,我若身在沙场,也能斩杀敌军于马下呢!”说着,姜瑜清有模有样的比划了两下,不禁被自己逗笑。
看着那些百姓乘车离开的背影,姜瑜清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起来。
“你说今日之事,陛下会作何感想?”
“周景辞作恶滔天,即便不被斩首示众,也会被削爵囚禁。”段霄煜沉声道。
姜瑜清目光灼灼的望着他:“我不是说周景辞,我是说你。”
姜瑜清虽然只是女流之辈,可毕竟出身相门,朝中的明争暗斗,波诡云谲她虽未曾亲身经历,但也时有耳闻。
今日段霄煜为了替自己拖延时间,不惜在大殿之上违拗皇帝的心意,甚至私自派人从益州带来百姓。
这些难道不会触了陛下的逆鳞,让段霄煜的处境更加雪上加霜。
段霄煜明白她的意思,也深知段清明多年来对自己的防备,可为了不让姜瑜清过于担心,他只是面带浅笑,不以为意。
“我这样做也是为了替陛下查清真相,陛下会理解的。”
“好了,时辰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去吧。”
姜瑜清点点头,跟着他上了马。
夕阳余晖之下,二人的身影渐被拉长,直到交叠在一起。
……
正阳殿内,昏暗的烛火映照着段清明阴冷的面孔。
他手里拿着姜岩递上来的密信,还有那半块玉环,陷入深思。
“陛下,劳累了半日,先喝盏茶歇息一会儿吧……”陈公公命人端上一碗菊花茶。
段清明饮了一口,怒气未消道:“这个周景辞,谎话连篇,把朕耍的团团转,朕绝不可能轻饶……”
“陛下圣心独裁,想来有了这个前车之鉴,日后再也不敢有人欺君罔上了。”
陈公公立身一旁,暗暗观察着皇帝的脸色,狡黠的目光微微一转,缓缓说道。
“说起今日之事,当属姜姑娘和誉王殿下费心筹谋的功劳,不说别的,能把那些百姓从益州带来,也是需要一番功夫的……”
被他这么一提醒,段清明突然想起今日殿中,那些百姓对段霄煜恭敬有加的样子,脸色登时有些发青。
这些年来段霄煜不问朝事,锋芒不显,如今却为了一个姜瑜清,不惜劳师动众,竟置皇权君威于不顾了。
看来此事不可处置的过于草率。
“陛下!陛下!”
随着一道宛转悠扬的嗓音,一个身穿红缎绣花金线长裙,头戴红宝金钗的女子跑进了殿中,嘴里欢喜的喊着。
“我方才听说誉王哥哥来了,他去哪了!”
段清明抬头看了一眼,有些无奈的斥责了一声。
“安泰,这里是正阳殿,你这样跑进来成何体统。”
安泰公主面若粉霜,但眉宇间却流露出一股英气。她听话的退了两步欠身行礼后又问。
“誉王哥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