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喻清出宫后立刻回了王府,这时候段霄煜已经醒了,得知她独自一人带着证据入宫,正在焦急万分。
“你也实在是大胆,难道你不知那陈更与陈福的关系,万一他在陛下面前使什么阴谋诡计,那你该怎么办?”
姜喻清笑笑,”好在陛下并没有如此昏庸,我的话他还是信了几分的,只是他虽然下令将高斌斩首示众,却没有定那个陈更的罪,更别提以此机会将陈福拉下马。”
“陈更犯错是他一人的事,到底没有证据证明此事与陈福有什么关系。”段霄煜眼底晦暗,突然有了主意,“可这陈更到底是他的干儿子,又替他办了这么多事,他自然是不肯弃他与不顾的。”
姜喻清有些疑惑,“你这是什么意思?”
段霄煜笑而不答,卖起了关子。姜喻清也不追问,只低头看着他的伤。
“这是你第二次为了救我而受伤了,看来我的确是你的克星……”
段霄煜的眸子突然深情起来,“若是能被你克上一辈子,那便是我的福气。”
“你……你说什么?”姜喻清的脸登时绯红一片。
“瑜儿,其实我一直想告诉你一件事……”
段霄煜话音未落,冷锋便敲门进来了,“殿下,您上次吩咐我的事已经办妥了。”
姜瑜清只得暂且出去,到后厨给段霄煜煎药去了。
三日后,便是高斌当街问斩的日子,全城的百姓都跑去围观,就连歌元也拉着姜瑜清和宋泠鸢去凑热闹。
“我听说好多百姓是从城外赶来,就是为了看这个狗官人头落地!”
街上人潮涌动,有的百姓手中甚至拿着烂菜帮和臭鸡蛋,只等着囚车从他们跟前经过,便朝着囚笼里的高斌狠狠砸了过去。
“你这个狗官,还我儿子的命来!”
“砍头简直太便宜你了,这种狗官应该被五马分尸!”
可恨那高斌都已经成了阶下囚,还在那里哭天喊地,“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然而他犯的罪实在是罄竹难书,刽子手朝刀上喷了一口黄酒,毫不留情的手起刀落,便结果了这狗官的命。
四周的百姓无不鼓掌叫好。
歌元提议道:“刚看完这血淋淋的,不如去云间来听个曲放松一下吧。”
“这主意不错。”三人一致同意,便往云间来去了。
今日的头牌仍旧是青柔姑娘,可姜瑜清却觉得她似乎和从前有些不一样了,那日到云间来,只是见她抚琴奏曲,并无心招揽客人,而现在她却在堂中周旋迎待,她的身边自然也围了不少的纨绔子弟。
其中便有欧阳萧之子,欧阳询。
他正拉着青柔的手献殷勤,“青柔姑娘,前几日你可说好了,今晚要陪我的。”
“好好好,欧阳公子,你说什么便是什么。”青柔故意捏了一把他的手背,立刻将欧阳询迷的神魂颠倒。
而此时,另有一人从门外冲了进来,一把将青柔拉到自己身后。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拉扯青柔姑娘,青柔姑娘早就答应我了,今晚要陪我!”
欧阳询不甘示弱的朝他吼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懂不懂先来后到!”
“老子不管什么先来后到,在这个京城里,就得听老子的!”
场面一度混乱起来,宾客们四散而逃,就连老鸨也不知到哪里去了。
“这是什么人,好大的口气啊。歌元虽然有些好奇,但还是拉着她们往后撤了撤。
不过姜瑜清看的明白,能在天子脚下如此撒野的,便也只有陈更一人了。
可是他不是正在被官府通缉吗?为何还会出现在这里?
青柔姑娘也是左右为难,只好委屈的对欧阳询道:“欧阳公子,实在对不起,我也不敢得罪陈公子,要不您改日再来?”
这一句话便点燃了欧阳询的怒火,他撸起袖子指着陈更的鼻子骂了起来。
“他算个什么东西!不就是有个当宦官的干爹吗!也配在我面前扬武扬威!”
结果下一秒,便被陈更的一记恶拳打掉了半颗牙,“看老子今天怎么教训你!”
一时间,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周围的桌椅板凳全都跟着遭了殃。
陈更打红了眼,直接抡起桌上的花瓶朝欧阳询的脑袋上砸了下去!
眨眼间,血流如注,欧阳询还没反应过来便倒在地上,一命归西。
“杀人了!陈公子你杀人了!”青柔捂着嘴大喊起来。
陈更回过神来,也是吓得浑身发软,扭头就朝门外跑去。
结果正好撞上涌进来的大批衙役,直接将他按在地上。
“你们敢抓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陈更大喊道。
“知道,大总管陈福的干儿子,那又怎样!”领头的穿着红色官袍的男人气场强大,“本官是新上任的京兆府尹秦天,奉旨捉拿侵犯陈更,把人带走!”
衙役们一拥而上,给陈更戴上了枷锁。
姜瑜清心中暗自拍手,看来这个新上任的府尹大人一定是一个爱民如子的好官。
晚上回到王府,姜瑜清特地去书房找段霄煜。
结果推门进去便闻到一阵清香,她扬起嘴角,“我就知道,云间来的一出闹剧,定是你导演的。”
“你为何如此肯定?”段霄煜深感意外。
姜瑜清耸着鼻子闻了又闻,“这样的香味,我只在青柔姑娘的身上闻到过,所以你定时与她进行过交谈,而且今晚青柔姑娘也实在过于反常。”
“你还真是聪明呢。”段霄煜满眼欣赏。
姜瑜清思忖道:“如今陈更已经进了大狱,一切就看今晚的变动了。”
眨眼间,已是夜深。
陈福带上厚礼,敲开了秦宅的门。
“秦大人,如今你得以高升是件喜事,洒家特地备了一份薄礼来为你祝贺。”陈福让人抬进来几个大箱子,打开一看满眼的金银珠宝,数不胜数。
秦天却十分从容的道:“陈总管这是做什么,本官都是奉皇命办事而已。”
陈福摆出一副卑微求人的模样,“秦大人应当知道,那陈更是洒家认下的干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