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歌元和泠鸢面色惊诧。
虽说公主用膳的规矩多,但也都是由身边的丫鬟宫人伺候的。
安泰这样做,岂不是有意给姜瑜清一个下马威?
在众人的注视下,姜瑜清脸上并无一丝怒色,反倒自然的拿起筷子,夹了一些鱼翅放在她面前。
“公主请用。”
安泰用筷子夹起来放进嘴里,还没等咽下已经满脸嫌弃的吐了出来。
“这东西怎么这么难吃?还有你用的鱼翅已经不新鲜了吧?”
“你们听雨楼难道就用这种东西来糊弄百姓?”
这话很明显是给听雨楼和自己安了一个不小的罪名,因此姜瑜清不卑不亢的回道。
“我们店里用的鱼翅自然不能跟宫里相比,但也都是现做现用的新鲜食材,必不会坑骗百姓的。”
安泰没想到姜瑜清如此牙尖嘴利,一时有些不忿,闻着她身上散发的淡淡饭菜味道捂住了鼻子。
“你身上这是什么味道,这么难闻?”
“女子本应温婉娴静,秀丽端庄,而你整日出入市井,身上还都是一股怪味,哪里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这次歌元彻底忍不了了,故意笑着挑衅道。
“公主有所不知,清儿这是自立自强。为这听雨楼开张大吉,陛下还亲笔题字让誉王送了过来。”
“说起誉王殿下啊,他也是日日都来这里的,有时候还帮着清儿一起照顾店里的生意呢。”
“什么?!”安泰一听小脸登时皱在了一起:“誉王哥哥身份贵重,怎么可能会来你这种地方!”
正好这个时候杨师傅把熬好的白粥端了上来,姜瑜清赶紧岔开了话题。
“这是刚刚熬好的白粥,公主请尝尝。”
让歌元和宋泠鸢都没有想到的是,方才对着名贵的清炖金钩翅都挑三拣四的安泰,此刻见了这碗白粥却沉默了下来。
她拿起勺子缓缓的喝了两口,眼底突然泛起了一阵潮湿。
“公主这是怎么了……”歌元好奇的扯了扯姜瑜清的袖子:“难道你在白粥里加了什么稀罕东西?”
姜瑜清笑而不答,走上前柔声询问道。
“这碗白粥里面什么食材都没有添加,不知公主喝来可还喜欢?”
方才还嚣张跋扈的安泰,此刻却安静了下来,但嘴上依旧十分嘲讽。
“哼,你这里的东西再好,也不及宫里的!”
“姜瑜清,你别以为皇兄赐了婚,你就能嫁给誉王哥哥了!”
就在气氛变得紧张之时,段霄煜高大的身影从门外进来。
“安泰,休要胡言。”
安泰扭头一看,脸上顿时扬起笑容,起身跑过去拉住了他。
“誉王哥哥,听说昨日你进宫了,为何没有去看我?”
看着安泰搭在段霄煜胳膊上的手,姜瑜清的眸子垂了下去。
段霄煜看着一桌子的菜,便知安泰的来意,脸色严肃起来。
“你今日出宫陛下可知道?还是你又偷偷跑出来的?”
“我……我可不是偷偷跑出来的,是皇兄同意我出来玩的!”安泰摇着他的胳膊,俨然一个撒娇的少女。
“誉王哥哥,我难得出宫一趟,不如你陪我去骑马吧,我都好久没有骑马了!”
安泰这前后天差地别的样子,让歌元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
段霄煜瞄了一眼表情平淡的姜瑜清才道:“陛下同意你出来的?”
“那下次我入宫的时候,可要向陛下问个明白。”
“别!千万别!”安泰一听顿时心虚起来,娇声央求道:“誉王哥哥,你对安泰最好了,可千万不要告诉皇兄,不然他再也不会同意我出宫了……”
姜瑜清站在一旁稍稍垂眸,长睫掩盖住了她的真实情绪。
“那你就赶紧回宫去吧,下次你再偷偷跑出来,我一定会告诉陛下好好惩罚你。”
说罢段霄煜又转头厉声吩咐那些丫鬟仆从:“好生送公主回宫,若公主出了什么意外,陛下可是不会轻饶的。”
“是,誉王殿下。”众人异口同声。
安泰没有办法,只得一脸不悦的离开了听雨楼。
她走了以后,姜瑜清默默地收拾着桌子,一言不发。段霄煜看着她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倒是歌元一脸好奇的凑了上来:“清儿,你是怎么知道安泰公主喜欢喝白粥的?”
“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只是从前听父亲提起过,安泰公主儿时落水,被救上来之后高热不退,水米不进,只爱喝她母妃亲手熬的白粥。”
“后来静妃娘娘去世了……”
歌元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所以在安泰心里,这白粥堪比天下所有的珍馐美味!”
姜瑜清心不在焉的点点头,端着碗回了后厨。
宋泠鸢察觉出她跟段霄煜之间的微妙气氛,赶紧拉着歌元先走了。
段霄煜跟在姜瑜清身后,脸色有些尴尬,半晌才缓缓开口解释。
“你别误会,我跟安泰,只是兄妹而已。”
姜瑜清没有回头看他,语气淡淡的应了一声:“嗯。”
见姜瑜清反应如此冷淡,段霄煜心下有些慌了神,又朝她走近了一步。
“静妃娘娘在世的时候对我很好,她离世之前特地嘱托我,要好生看护安泰。”
“嗯。”姜瑜清又是不咸不淡的回了一个字。
说罢,她掀开帘子准备出去。
“等一下。”
段霄煜想也不想大步上前拉住了她,目光灼灼的盯着她的脸。
“你,生气了?”
姜瑜清看着他一脸严肃的模样,忍不住笑着反问。
“誉王殿下,我为何要生气呢?”
“你与安泰公主兄妹情深,本就是寻常事。”
段霄煜一时哑言,心里好似被拨乱的琴弦,他只能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没什么,方才殿中人多眼杂,本王不想节外生枝。”
听到这个回答,姜瑜清竟觉得有一丝失落,面上平淡的点点头。
“誉王殿下放心,歌元泠鸢她们不会出去乱说的。”
“要是没有其他事,那我先去忙了……”
目送着她离开,段霄煜站在原地微微攥起了双拳。
自己要到何时,才能让她知道真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