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听见那道声音时,姜瑜清欲出的匕首顿住,连带着身子也停在原地。
眼中闪过诧异。
他怎么来了?
周景辞的身子更是瞬间僵硬在原地。
他有些忐忑地抬头,看到一张冰冷无情的脸。
心当即下坠,摔了个破碎。
精致犹如雕刻而出的面庞泛着滚滚森寒,他的腿更是直接软塌,只觉得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周二少深夜叨扰,是当我们瑜儿身后无人吗?还是,周二少没有把本王放在眼里?”
段霄煜眸光深沉,漆黑的夜色中,那双眼睛比黑暗还要令人恐慌。
“誉……誉王殿下……”
周景辞莫名感到后背腾升出一股凉意,下一刻,便被一双冰凉的手锢住了脖颈。
“瑜儿说不,听见了吗?”
段霄煜又幽幽重复一遍。
姜瑜清在一旁看着,竟然莫名捕捉到了一丝来自眼前人的愠怒。
她莫名惊讶。
誉王殿下这样的人,竟然还会有怒意?
强大的气势和威压扑面而来,周景辞的腿已经抖成了筛子。
姜瑜清如今是誉王殿下的未婚妻,而自己深夜过来甚至还让她去找陛下反悔订婚……
重新回想自己刚才所作所为,还被誉王殿下看在眼里……
周景辞只感觉自己两眼一黑,杀意已经在自己脖颈处环绕。
“滚。”
声音不冷不淡,可却带着呼之欲出的杀伐之气。
下一刻,周景辞只感觉自己的脖子处传来一股冲劲,连带着身子也被猛地推出。
周景辞猛地后退几步,踉踉跄跄几下才堪堪稳住身子。
他的脸上已经苍白一片。
“殿下恕罪!”
段霄煜并未回应,那双漆黑的眼睛深深沉沉。
周景辞不敢多留,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密汗,赶紧轻功起步消失在原地。
眼前之人瞬间而去,连带着周围都安静不少。
姜瑜清有些失笑,又觉得讽刺。
周景辞和自己纠缠那么久都死赖着不走,而段霄煜一出现,甚至都不用再说第三句话。
“他可有做什么?”
段霄煜转过身来,眸子落在她的身上。
不同于方才的阴沉幽暗,取而代之是有如春风拂面的关切。
姜瑜清摇了摇头:“并未。”
随后又摸出袖口中的匕首晃了晃:“我也不会给他机会。”
匕首在月光照射下寒光凛凛,同时,反射的光摇到段霄煜的脸上,却见他勾起了丝丝唇角:“做得好。”
话里带着些宠溺和温柔。
姜瑜清听来,讶异之外还有些怪异。
“殿下……怎么会出现在这?”
姜瑜清终于想起正事。
段霄煜的出现很是突然,就仿佛凭空而来。
他是什么时候到的?又是为什么会来?
姜瑜清脑海中疑云重重,段霄煜眨眼间的节奏莫名快了些,随后别开眸子:“我……你身边一直有我的暗卫保护着。”
所以有关你的安危,我会第一时间知晓。
姜瑜清听明白了他话外的意思,抬眸看去,却见他好像在刻意避开他的视线。
“你最近深陷风波之中,并不安全。”
他微微抿唇。
段霄煜是在……解释在她身边安插暗卫的原因?
姜瑜清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摆了摆手:“无碍,殿下有心了。若不是殿下,今夜只怕还得折腾一会儿。”
自己与誉王殿下只是合作关系,他却派了暗卫保护自己,应当是自己该谢他的。
见姜瑜清没有责怪自己,段霄煜有些紧张的心倏地放下。
“那……便就让他继续跟着你?保护你的安危。”
“他有分寸。”
段霄煜又添了一句,清淡的眸光落在姜瑜清的身上,在等她的回答。
“既然如此,或许应该让我见上一见?”
姜瑜清浅笑,显然已经应下。
段霄煜眼底闪过亮色,指尖交叠打了个响指。
还不等姜瑜清反应,她的眼前瞬间便凭空出现了一个半跪在地的黑衣人。
“誉王府中的暗卫,段二。你若是有什么安排,也可以吩咐给他去做。”
姜瑜清眸中满是兴趣,将人唤了站起。
段二一站直身,一道黑影便压了下来。
身形高大,却微微消瘦。
姜瑜清点了点头,感激地看向段霄煜:“瑜儿多谢殿下。”
面对着眼前人的笑颜,段霄煜的眸光停滞了一瞬,随后轻咳一声,用手握拳捂住了嘴唇:“能护你安全就好。”
随后,他目光挪去落在了段二的身上,面色严肃了些,俨然是一副上位者的模样:“你之后便服侍……瑜儿,她就是你的主子。”
段二当即抱拳,朝姜瑜清行礼:“段二见过主子!”
声音响亮。
姜瑜清赶忙将人扶起:“无需多礼,之前你应当便就在我身边了,同之前应当没什么差别。”
段二很是沉默寡言,可姜瑜清每说一句便很是配合地点头。
“多谢主子。”
他低声应下,声音低沉,还带着些嘶哑。
姜瑜清很是满意地连连点头,段霄煜眼底闪过一丝不愉,随后便对着段二命令道:“现在没你什么事,隐去在瑜儿周围保护即可。”
段二也是当即闪身而去。
就连丝毫风声都没有出现,眼前那个高大的黑色身影已然消失。
姜瑜清有些惊讶地微张嘴唇,不过想到段霄煜还在,敛去了神色,朝着段霄煜端端正正行了个礼:“殿下,如今天色已晚,叨扰殿下来这一趟了。”
段霄煜抿唇点了点头,清漠的嗓音响起:“确实不早了,你早些歇息。”
姜瑜清浅笑着回应。
段霄煜并未多留,衣袖翻飞,身影已然没了残影。
姜瑜清定定看了一眼,也转身回了屋内。
翌日清晨。
窗边一道鸟鸣初起。
阳春甫一敲响姜瑜清的屋门,可却被一只骨感苍白的手吸引了视线。
那只手直接推开了门,声音低沉沙哑,有着许久没有说话的生涩:“请进。”
阳春呆呆看着那一张陌生的脸,定了两眼,又眨巴两下眼睛。
直到确定眼前不是幻觉后,阳春当即爆发出一句尖声暴鸣——
“啊!小姐!你是谁!你怎么在我家小姐屋里!你把我家小姐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