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说过了,我的身子没有大碍。”
段霄煜平静的坐了下来,顺手把那张字条压在了书卷之下。
姜瑜清看了一眼没有多言,转而拿起了萧时芸送来的食盒。
“忙了一日,当真是有些饿了。”
闻着香喷喷的桃花酥,她又想起了儿时在家与表姊一同嬉戏打闹的日子。
轻轻咬下一口,还是记忆里清甜爽口的味道。
突然间,牙齿似乎咬到了某样东西。
姜瑜清忙吐出来一看,竟然是一张字条!
她忙打开一看,上面娟秀的字迹只写了五个小字。
永清街有鬼。
“永清街?”姜瑜清不解的蹙起了眉头。
闻言段霄煜起身走过来看了一眼字条,眸光渐渐变冷。
“永清街,乃是太监总管陈福的住处。”
“陈总管?!”姜瑜清大惊,顿觉后背一阵发凉,“这食盒是宸妃娘娘送来的,难道宸妃娘娘是想告诉我,我父亲的事与陈福有关?”
段霄煜用余光警惕的望向了窗外,压低声音道:“此事不可声张。既然是宸妃娘娘冒险送来的,想必她已经查到了端倪。”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姜瑜清缓缓坐下,百思不得其解。
“陈福是内廷宦官,如何能与我父亲的案子有牵连?”
段霄煜眸色沉沉,默然片刻才道。
“这些年我也听得不少消息,陈福仗着陛下的宠信,竟私下勾连大臣,甚至在宫外作威作福。”
“宦官干政,岂非误国?”
姜瑜清不禁义愤填膺,“父亲从前经常告诉我,宦官干政,便是隐患重重,更何况是官宦勾连?”
“难不成,正是因为我父亲这样的理念,才被陈福这等小人所记恨?”
段霄煜沉思许久道:“你切莫轻举妄动,我会派人盯着永清街,看看能否查出什么线索。”
“好。”
眼下姜瑜清也只能按兵不动,静观其变了。
用过晚膳后,管家抱来了一些账目以及田宅地契交给姜瑜清。
“王妃,这些都是誉王殿下让我拿来给您过目的。”
“殿下说了,今后府中大小事务,全由王妃做主便是。”
虽然知道段霄煜身为亲王地位颇高,但看着这厚厚的账目及田契她还是有些震撼到了。
要不是从前在淮安伯府管理了三年多的家事,她还真不知从何处下手呢。
整整一日,她便在房中埋头整理着这些账目。
总算渐渐理清了头绪。
又过了一日,便是二十四日。
也正是欧阳兰与赵菁过府进门的日子。
一大早便听得外面街上传来鞭炮锣鼓声。
阳春气鼓鼓的堵上了耳朵,“吵死了,她不过是侧妃,怎用得着这么大动静,分明是做给咱们看的!”
“你都知道她是做给咱们看的,那还生气做什么呢?”
姜瑜清不紧不慢的翻看着账目,对外面的喧闹充耳不闻。
“再说她们还没进门呢,这好戏都没开演,你怎么倒先急了。”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姜瑜清过去开了门,见是冷锋,“有何事?”
冷锋行过礼道:“王妃,殿下有事已经往城外去了,殿下让我来告诉您一声,今日侧妃入府之事,全凭王妃做主。”
“这个时候出去,能有什么要紧事……”
姜瑜清一边纳闷,一边换了衣裳带着阳春到了府门前。
正巧看见欧阳兰穿着一身华贵喜服下了轿,正一脸娇羞的等在那里。
她一见来的是姜瑜清并非誉王,脸色立马变得难看起来。
“怎么是你?殿下呢?”
冷锋站在姜瑜清身边面无表情,“殿下有要事在身,吩咐了今日侧妃入府一事全由王妃做主。”
“什么?”前来送亲的欧阳萧一听,气得脸都绿了,“这成何体统,兰儿好歹是以侧妃身份入府,誉王怎能连面都不露呢?”
冷锋仍旧目光沉沉,“殿下出城办的也是陛下交代的差事,依丞相所见,是陛下的差事要紧,还是侧妃入府要紧?”
闻言欧阳萧虽有怒气但也不好发作,只能转头看着欧阳兰。
“也罢,兰儿,还是先入府要紧,别误了时辰。”
“爹!”欧阳兰心中不平,当街耍起了性子,“我嫁的是誉王,他不出现,女儿与谁拜堂成亲呢?”
欧阳萧本就对她求来的这桩婚事十分不满,如今更是怒上加怒。
“当日我便劝过你,是你自己非要嫁,如今又闹什么,还不赶紧进门!”
欧阳兰只得忍着性子走上前,正欲进门,没想到又被管事嬷嬷拦下了。
“自古尊卑有别,正红是只有王妃才能穿得,侧妃身上这大红喜服怕是越了规矩,还请侧妃另换一身。”
欧阳兰的脸已经气歪了一半,怒不可遏的指着嬷嬷的鼻子嚷道。
“什么尊卑有道?我是丞相府的千金,地位不知比她尊贵多少,为何穿不得正红色!”
管事嬷嬷平淡的回道:“这里是誉王府,奴婢只识得誉王妃。”
欧阳兰气急败坏,只能抓着欧阳萧的胳膊大吼起来。
“爹,你可得替女儿做主,这分明就是姜瑜清这个贱人故意为难女儿!”
欧阳萧脸色难看,走上前一本正经的看着姜瑜清。
“你好歹叫我一声伯父,我也与你父亲故交多年,今后你与兰儿共同侍奉誉王殿下也算得上是姐妹,何苦互相为难?”
听欧阳萧提起父亲,姜瑜清的脸色才稍稍变化了几分。
她勾起唇角,笑容却不达眼底。
“欧阳相国说得对,不过您既与家父故交多年,便知家父的品行是最知礼守礼的,大红乃正室所用,这个道理您不会不明吧?”
“还是说,您与家父只是表面交好?”
闻言欧阳萧的眼角微乎其微的跳动了几下,很快又被他的冷漠掩盖下去。
他只能转身吩咐欧阳兰的陪嫁丫鬟,“去后面找一件衣裳给小姐换上!”
欧阳兰彻底失去了理智,变得面目狰狞。
“爹!我不换!明明我的身份比这个贱人高上许多!为何我要屈居在她之下!”
街上人来人往全都驻足看起了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