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温清瑶天没亮便醒了,身侧早已经不见霜儿的睡颜。
温清瑶有些疑惑,这般清晨,也不知晓霜儿能去哪儿,她起身,撩起窗帘,只见霜儿侧卧在小榻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发呆。
“你做什么起那么早?”温清瑶走到霜儿身边,倒了一杯茶,低眸去看霜儿。
“小姐,只听西北的夜总是寒凉,我想起这,便担心小姐前行之时夜里会受凉,便也匆匆的爬起来,想趁早做些御寒的衣物,可我偏偏又做不好,做了坏,坏了做,几遭之后,便也气急败坏,索性不做了。”
霜儿同温清瑶解释的时候声音闷闷,她是看着窗外,眼眸都是失落,撑着脸蛋的模样也是丧气。
温清瑶不客气的笑出声,她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事情,“因而你便索性坐在这里一直生闷气?”温清瑶倒了一杯茶递到霜儿面前,“你自己生气多久了?”
霜儿这回终于转过脸来,她有些怨念的看向温清瑶,温清瑶端详着她眼下的一片乌青,又心疼又好笑,霜儿也有这样愚钝的时候。
温清瑶笑罢,她也窝在小榻之中,同霜儿好眼看着天边熹微。
两人不说话,各自陪伴,温清瑶平日里最是贪睡,可如今心中思虑毓亦安,她睁开眼睛醒过来,便再也没有一丝的困意。
直到天光大亮,星月楼才渐渐有了人声,但也是轻轻,在星月楼伺候的丫鬟婆子们都知晓,温清瑶睡眠浅,早晨之际,最不敢大声喧哗。
霜儿好眼看着天亮,她起身,不用人服侍,自己洗漱穿戴完毕,温清瑶沉沉眼眸也看着,霜儿一切完备之后,同温清瑶笑笑,“小姐且安心休息,我这便去准备一切,小姐安心的去西北便好,所有身后一切,霜儿都会细细准备。”
温清瑶要去西北,又不能让人知晓,霜儿可不得演一场大戏才能让人相信么,况且要骗过温彧,也是首要之事。
霜儿这便走了,温清瑶从窗里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玉玉进门服侍的时候,温清瑶还看着窗外,如今她心思忧虑,又没有得到宝月楼的消息,什么事情都不想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便索性发呆。
温清瑶觉得可笑,今早她还笑霜儿,可如今倒好,自己也是什么都做不了,便也索性生闷气。
“小姐,昨夜云嬷嬷与卢嬷嬷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如今就等着宝月楼的消息了。”玉玉看着而温清瑶满脸倦怠,心疼不已,却又无能为力。
“两位嬷嬷为我真真是辛苦了。”温清瑶感恩,此时她拉过玉玉的手,“我知晓你也担心阿青,但你且放心,我也不会让他有事的。”
温清瑶昨夜已经同玉玉保证,但今日看着玉玉红肿的眼眸,她再次承诺。
玉玉重重的点头,她只希望待温清瑶回来的时候,阿青也会毫发无损。
温清瑶近日是没有胃口的,即便卢嬷嬷有心做些开胃,可温清瑶依旧吃不下,她只要念及毓亦安,便是满心惆怅。
温清瑶的星月楼,第一次笼着乌云,所有人都皱着眉头不开心,主院何尝不是如此。
霜儿回到主院之后,第一时间便奔向了温彧的书房,她回来时,听说温彧昨夜一夜都在书房中。
霜儿入了书房,温彧此时还趴在案板上,霜儿取了一边的披风,轻手轻脚的,但始终还是惊醒了温彧。
“你可回来了?”温彧迷迷糊糊的看着霜儿,因她昨夜留宿星月楼,虽没有生气,但总归有些埋怨。
霜儿为温彧披上披风,又转身去倒了是热茶来,如此,才同温彧解释,“老爷,小姐昨夜病了。”
温彧面容不变,不见心疼,“她不是前些时候才病了,如今怎么又病了,不过是没有来信,便如此忧虑。”
霜儿并未顺着温彧的话评价温清瑶,她在旁又温和言语,“用情之人总是费心,霜儿亦是如此,便也能够理解小姐。”霜儿靠近温彧一些,“如今,小姐已经下不了床了。老爷若是有什么好消息,也要告诉小姐才好。”
霜儿言语,虽是帮着温清瑶,也不让温彧讨厌,但温彧有自己的盘算,他冷淡回答,“如今能有什么好消息,不是坏消息便已经是天大的喜事了。”
温彧有自己的盘算,如今他最是举棋不定的时候,毓亦安与毓景明之间,他还做不出选择,如此,也才会有昨夜彻夜不寐之事。
霜儿也不打探消息了,只求着温彧,“老爷,如今小姐是真的病了,还请老爷寻个大夫去看才好。”
温彧正是烦躁的时候,哪里有心思去管温清瑶,且他揣摩着,“她不过是忧思过重,不是什么大病,不必担心,如今我政务繁忙,此等之事,你且管着便好。”
有了温彧的话,霜儿的管家之权又多了几分确定,霜儿唤人进来为温彧洗漱,又亲自下厨为温彧做早膳,道尽温柔,让温彧越发欣慰。
霜儿伺候温彧用了早膳,看着他去上朝,这才让长福管家去请了可靠的大夫,大夫一来,霜儿好不过三言两语的糊弄,又安排了一个病重的丫鬟顶替,温清瑶病重而卧床不起的消息不胫而走,由此,全京城的人都知晓了。
温清瑶有了理由躲在府中,也让京中那些有心人着急不已,不知如何才能把住温清瑶,以此威胁毓亦安。
温清瑶带着忧心忡忡的心绪过了三日,终于等来了宝月楼的消息,宝月楼将一切准备就绪,翌日清晨,便要启程前往西北。
温清瑶听此消息,高兴不已,只玉玉与云嬷嬷看她不过三日便瘦削的脸,心中默默担忧。
温清瑶迫不及待,听到消息的这一夜未眠,星月楼多人也是无法入睡,卢嬷嬷秉烛准备药材,云嬷嬷细细打点银两,玉玉与霜儿想尽办法将银两藏匿在包袱各处,只为温清瑶一路还有保障。
启程前这一日,星月楼人人郑重其事,所有细节不敢疏忽,卢嬷嬷见温清瑶无法安睡,思来想去,送去一杯入药的茶,这才让好几夜不睡的温清瑶陷入梦乡之中。
待温清瑶醒过来之时,她一心的慌张,只怕自己睡过头,匆匆起身下床,只见窗外天未亮,温清瑶才舒了一口气。
卢嬷嬷此时推门进来,看温清瑶慌张稍缓模样,轻声安慰,“奴婢只恐小姐身体遭不住,便用了安神之物,但算好时辰,定不会让小姐错过的。”
玉玉同云嬷嬷一同进门,玉玉恋恋不舍的看着温清瑶,又是满心的担忧。
云嬷嬷催促,“且快快服侍小姐洗漱吧。”
玉玉点头,捧着昨夜宝月楼送来的面具,带着温清瑶与卢嬷嬷变装。
“小姐,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送上了马车,由霜儿姑娘守着。”云嬷嬷早就打点好一切。
“嬷嬷辛苦了。”温清瑶不知如何感谢,说来说去,只能道这一句辛苦。
玉玉利落的帮助温清瑶与卢嬷嬷变装,此时温清瑶的倾城容颜被遮盖在真实的面具之下,她看着铜镜,这个面具与她入宫的不同,分明就是男人的皮相。
转身去看卢嬷嬷,亦是如此。
温清瑶与卢嬷嬷站在房中,若不是明知她们身份,外人是如何都看不出来的。如今两人都还穿着丫鬟的服侍,等出了相府,在换成男装。
一切准备就绪,玉玉同云嬷嬷一切,兵分两路,一人在前头看人,一人领着温清瑶两人,匆匆从偏僻的角门出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