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清瑶并未直接回到芳寿堂,而是在离芳寿堂一段距离的荷花池停下,如今荷花池都是枯叶,枯黄一片,看着心情不爽。
温清瑶站着不过一会儿,卢嬷嬷与云嬷嬷便来了,卢嬷嬷看着温清瑶,开口喊了一声“小姐。”就此一声,再也说不出话。
卢嬷嬷难过什么,众人都知晓,只都不会再提起,关于妍妍的一切,只要要人提起便是戳着温清瑶的心,让她痛让她伤。
云嬷嬷从随身所带的小包里掏出一样物什,小巧玲珑,用了心意,云嬷嬷将东西放在温清瑶的手中,“小姐,这是妍妍姑娘为小姐准备的,本是要到了小姐诞辰才送给小姐,可如今,处处危险,奴婢想着,早点给小姐防身用也好。”
温清瑶将物什放在眼中,这做成了八卦形状,共有六边,每一边有三孔,没孔镶嵌着不同的药粉与暗器,只要按动中间的机关,便能使用。
这是上好的鲁班技艺,云嬷嬷在旁解释,“妍妍姑娘不知该如何将这些东西结合,便用了平日里小姐给的赏钱去买了这东西,做成这精致玲珑的模样,小姐从庵中回来,带着这东西,也可以进宫,不怕别人怀疑。”
云嬷嬷说的每一句,都让温清瑶无声的落一滴泪,她的妍妍那样的好,为何会有这样的一个结局。
温清瑶喉咙梗痛,她不能想起妍妍,只要一想起来,便喘不上气,心痛如同万箭穿心,她没能保护好妍妍,是她的错。
“小姐。”在温清瑶悲伤难过之时,身后传来玉玉的叫声。
温清瑶迅速抹去脸上的泪水,这才转身去看玉玉。
玉玉本是一个清秀婉约的俊俏姑娘,可今日一见,面容憔悴,眼下乌青,唇部发白,走来的脚步虚软无力,由此一看,都知晓她近日的境况,该是多么难过。
“小姐,老夫人唤小姐去呢。”玉玉行礼,有意远着一些距离。
温清瑶看在眼里,心中并未怪罪,倒是先同玉玉道歉,“未能将你妹妹保护好,是我的过错。”
玉玉咬着唇,低头又走近温清瑶一步,“小姐,玉玉与妹妹都是为了小姐而来,为保护小姐而活,妍妍能得小姐的疼爱,是她的福气,玉玉的疏离,并不是因妹妹之事。”
玉玉轻言轻语,温清瑶便知她的目的,“倒不用你夹在中间。”
温清瑶喜欢妍妍,心疼妍妍,因而将对妍妍的所有愧疚放在玉玉身上,她不舍得玉玉受伤害,且也知晓玉玉的为人是信得过的。
“小姐心疼我们,我们都知晓,可若是有玉玉周旋,小姐变也更能得心应手,玉玉不觉辛苦不觉委屈,只要能够帮助小姐,玉玉便觉心安。”玉玉满目真诚,她与妍妍能够活着,便是因为温清瑶,她们又是性格纯良之人,有恩必报。
“你。”温清瑶已经做好打算找个时机让玉玉离开,可如今看她这样,温清瑶知晓,玉玉怕是不会轻易离开的。
“小姐莫要劝玉玉了,玉玉只想在小姐身边,不管小姐去哪儿,玉玉便去哪儿,请小姐不要将玉玉赶走。”玉玉哀声请求。
“妍妍的仇,我会报,你不必担心,我却想你去个好去处,平平安安。”温清瑶以为玉玉是因为妍妍莫名之死而不愿意离开。
玉玉却摇头,急急的解释,“玉玉知晓小姐对妹妹的情谊,自然会为妹妹报仇,守着小姐也是妹妹的心愿,玉玉定当完成我们姐妹两的心愿。”
温清瑶叹了一声,玉玉不再让温清瑶犹豫,她退后一步,做出跋扈的面容,竟指着温清瑶,明“你害我妹妹性命,如今还要嚣张跋扈么?老夫人的命令你不听?”
温清瑶看着玉玉的模样,总会想起妍妍的笑脸,她这一生是多了许多的磨难与苦楚,但也得到前世从未有过的关心,忠诚与友谊。
“小姐这就去,轮不到你这个下人嚷嚷。”云嬷嬷推开玉玉,扶着温清瑶往前走。
经此一事,玉玉因为妍妍的死怨恨温清瑶,在相府传开,传到别有用心的人耳朵里,满是得意,心里的计谋也生出了许多。
温清瑶来到芳寿堂之时,二房众人都还在,温老夫人懒洋洋的坐在凳子上,垂着眼眸等着,她们脸上隐隐带着雀跃,是因想到可以折辱温清瑶而兴奋。
温清瑶入门,温顺行礼,温悦婉最先看向温清瑶,那容颜精致,闪闪发光,与她近日得意有关,温清瑶行礼,温老夫人不回应,只沉着脸看温清瑶。
温清瑶也不动,由着众人打量着自己,温清瑶想起毓亦安递给自己的点心,自顾的笑了起来。
温老夫人却不爽,阴阴的眼眸盯着温清瑶,“你笑些什么?”
温清瑶将手中的点心晃在众人面前,“是清瑶无礼,想起殿下有心,便觉开心。”
“你这是再同我们炫耀着什么?”梁氏挑眉,一脸的而不爽利,嘴巴更是不留情面,“正经的主子还未说话,你倒是发狂。”
正经的主子,指的自然是温悦婉,温清瑶嘴角一抹冷笑,还未入宫便看不起任何人,即便温悦婉聪慧,摊上这样的娘家,便也是后患无穷,只她也进不了东宫,否则,自然知晓厉害。
“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什么身份啊。”梁氏念念碎碎,嘴巴一刻不停,手中剥着一个橘子,将橘子皮的碎碎点点丢向温清瑶所在位置,嘴巴撇着,吊着眉眼,要多嚣张有多嚣张。
温清瑶低头,扫扫身上,面色并不在意,不过淡淡道,“有些东西他人看不起,我倒觉得好些,女子一辈子都是苦的,不管是嫁给何人,莫说正经的夫人都要是受难,何况一入门便被人压一头之人呢。”
“你说什么!”梁氏拍桌子起身,完全不顾自己大着肚子。
温清瑶瞥了一眼梁氏的肚子,又看向温老夫人呢,凉凉道一句,“婶子这样大的动作,一般有孕之人倒是做不出来。”
话有所指,梁氏心下一跳,温清瑶却已经说起别的,“祖母,清瑶不是不想学规矩,但为婶子的身体与祖母的身体着想,清瑶想来,请祖母还是让清瑶回星月楼住可好?免得清瑶一身煞气,坏了芳寿堂的好风水。”
温清瑶已经在同温老夫人说起别的,梁氏的心却还是跳得很快,她适才过于冒失,只愿不会有人看出来。
温清瑶那样机敏之人,若是她日日在芳寿堂,她们又时常在芳寿堂,如此,温清瑶不该在此处,梁氏心思转变,看向温悦婉,温悦婉轻轻点头,表示她与梁氏有一样的心思。
温悦莹看着两人何事都神神秘秘背着自己,心中越发的不满,也越发的生气。
“你怕是想要贪懒。”温老夫人指着温清瑶,“你向来跋扈,我若是不教教你,今后怕是要连累整个相府。”
温清瑶笑笑,倒是无所谓的模样,她提着手中的点心,左看右看,并未将她们放在眼里,“祖母,以我这个性子,即便我在此处,也是个无法无天的,祖母可以罚我骂我,自是可以出气了,但若是真的让婶子不安,最后即便祖母怪罪,有些东西也回不来,再者,如今殿下念着我,难道父亲会真的惩罚我?”
温清瑶就这样明明白白的威胁,让温老夫人自己思量,我又寥寥扫过梁氏与温悦婉,她们的脸蛋都要被气成猪肝色,但却无法言语,若是留下温清瑶,只怕不好办事,且温悦婉不日便要离开。温清瑶将点心放在温老夫人面前,“祖母,谁主沉浮未必可知,且如今,婶子的身体最重要,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