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嬷嬷与卢嬷嬷今日忙碌到如今,便是因为温清瑶母亲当年之事,云嬷嬷在药方上看不出所以然,卢嬷嬷看着药方也无特别之处,但卢嬷嬷通过云嬷嬷对前夫人尸体的描述,卢嬷嬷断定,前夫人定不是单纯的难产而死。
如此,两人相互协作,细细查询,将当年的药方与账本上每日的膳食记载一一比对,终于发现了异样。
卢嬷嬷捏着账本摆在温清瑶面前,她面色凝重,“小姐,这是每日老夫人让人准备给前夫人的膳食,这些东西的确是山珍海味,可当有孕之人时常实用,不管是母亲还是府中胎儿,都会带有寒性之症。”
温清瑶抬眸去看账本,账本中详细列明,温清瑶抿嘴不说话,卢嬷嬷此时又道,“老夫人不仅让前夫人日日用,许多食物还用寒冰保存,甚至日日让前夫人吃一些新鲜未煮过的佳肴。”
星月楼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除了卢嬷嬷在说话,再也无人说话,温清瑶脸色冷冷,低着头听卢嬷嬷的话,她身上渐冷的气息,让周遭之人都知晓,这天是真的要变冷了。
“这些食物并不是京中特有的食物,何事我朝附属国之善用的烹饪手法,他们最爱新鲜鱼虾,当时,府中的确还请来了当地的厨子,想来前夫人以为鱼虾最是养身体,便也不在意。”
卢嬷嬷越说便越觉得温老夫人心思沉沉,这样的隐秘又致死的手法,如何做得那样的顺当,还是借着关心的名誉。
温清瑶一直沉默,卢嬷嬷担心她一时之间接受不了,便也停顿了片刻,温清瑶听卢嬷嬷没再继续,抬眸,眼神肃清而冷漠。
“嬷嬷,继续。”温清瑶心中早就做好准备,当年真相来得并不意外,只一是时间,难过与痛心涌来。
“小姐,这些食物的确美味,若不是孕妇食用,许也无影响,只这些食物没有经过烹饪,其食物本身便带有一些东西,奴婢曾看过一些医书,便也是吃了这种,是身体生虫,最后身亡。”卢嬷嬷将所了解的一切同温清瑶说明清楚。
“小姐,但医书之中许是意外,可前夫人的症状明显是中毒,因此,老夫人定然是将那些毒素藏于这些冰凉食物之中,或者,本就是用毒养育这些冰凉的食物。”卢嬷嬷不知道明星晴到底是中了什么毒,因为她并未亲眼所见,所以一切只能推测。
云嬷嬷也是苦恼,“若是温嬷嬷还有一条命,能问问便也知晓了,只当初跟在老夫人身边的人,竟也没有人了。”
“不必确定是何毒,只要知晓是何人便好了。”温清瑶抬眸,看向云嬷嬷,“嬷嬷,且去问长福管家而确定,长福管家该是知晓一些的。”
云嬷嬷点头,这就想去,温清瑶伸手拉住她,“两位嬷嬷忙碌许久,先用膳再去吧。”
温清瑶满心的怨恨,却还能顾着自己,云嬷嬷与卢嬷嬷满心的感动,心中更是乐意为温清瑶做一切。
云嬷嬷与卢嬷嬷退下去用膳,玉玉此时回来,她回来之时遇到云嬷嬷与卢嬷嬷,也知晓了发生何事。
因此此时她只安静的守在温清瑶身边,她欲言又止,想要开口安慰温清瑶,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温清瑶起身,玉玉欲图跟在后面,温清瑶摆摆手,“不必跟着。”
温清瑶缓缓地走去当年明星晴所在的厢房,那厢房温清瑶回来后一直锁着,如今她开门进去,一股腐朽之味传来,那是许久没有人住的味道。
温清瑶抬步入门,房中有许多明星晴的画像,温清瑶扫过一眼,画像上她的母亲栩栩如生,温清瑶曾对着铜镜看过自己的眉眼,她呀,像极了自己的母亲,而她的母亲又像极了她的外祖母。
温清瑶吸吸鼻子,眼睛微红,她对明星晴过于陌生,因此此刻一看,脑海里涌来的都是关于她与公爵夫人的回忆,那个世间最爱她的老人家,如同她的母亲一般,去了她寻不到的地方。
温清瑶很想公爵夫人,想在她的怀里靠一会儿,特别的是这个时候,也想将他人的恶行告诉她的外祖母。
温清瑶走到一张画像面前,这是她母亲所有的画像中,唯一一张他她母亲在笑,温清瑶伸手,画像冰凉,就如同她的母亲,冰凉而遥远。
“为何你不提防着点别人呢?”温清瑶声音哽咽的责备,“即便从小养得尊贵,你也该知晓这世间人心险恶,你如何就这样满心相信呢?”
清泪滑落,温清瑶双眼朦胧,眼前的画像更是栩栩如生,她的母亲有世间最纯真的眉眼,可为什么这样的美好的人却不能久存于世?为何要让心计险恶亦或是像自己这样心狠手辣之人活得长久?
温清瑶陷在难过之中,她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她心中的情绪无法释放。
温清瑶难过的蹲下来,如此,刺痛的心脏受到挤压才能缓和片刻。
在温清瑶绝望而又痛苦的时候,一双有力的臂弯将她环入怀中,她的孤独被驱散,心中因难过而生得凉意被温暖包围。
毓亦安从温清瑶的身后紧紧的抱着她,将她整个人环在怀中,小心呵护。
“瑶宝,我来了。”毓亦安的脸窝在温清瑶的脖间,声音闷闷,因为温清瑶难过而难过。
温清瑶哭声大了起来,她委屈而又难过,她的母亲人人都说好,可为何却这样被生生的害死,她母亲从未害人,也从未伤害温老夫人,为何要如此?
毓亦安紧紧的抱着温清瑶,他没有说话,只安静的让温清瑶哭。
在毓亦安眼里,哭并不是懦弱的行为,而是有幸可以将心中情绪释放,他更骄傲,温清瑶能够在他面前讲所有的委屈与难过诉说,如此他才能够更好的知晓她心之所想,也才能更好给她开心与幸福。
温清瑶哭了许久,待她停下来,她拉着毓亦安的衣袖,“我想去看外祖父。”
“好。”
毓亦安将温清瑶抱起来,环在怀里,用披风包得严实,而后飞身出门,越过屋檐后,落在骏马上,往公爵府而去。
……
公爵府内,此时正是用晚膳的时辰,黄氏与柳氏几人正在用膳,只不见公爵大人。
毓亦安一来,明宇瑾便知晓,只他见毓亦安行色匆匆,怀中有人,怕母亲与婶子担心,便压下心中的疑惑。
毓亦安带着温清瑶到了晴堂,只见公爵大人落寞的坐在公爵夫人生前最喜欢的摇椅上,看着小院子中的萧瑟,出神发呆。
毓亦安落地,温清瑶从他的怀中跑出来,公爵大人一愣,温清瑶跑向公爵大人,她眼睛红红,见到了公爵大人更是委屈。
“外祖父。”温清瑶哑哑而委屈。
公爵大人只以为温清瑶在相府受了天大的欺负,脸色瞬间带上怒气,温清瑶来到他面前,蹲在公爵大人的面前,眼泪再也忍不住。
公爵大人拂去她的眼泪,“是何人欺负你?”
公爵大人脸色不佳,眼里更是隐隐怒火,温清瑶是他唯一的外孙女,若是有人欺负,即便是豁出性命,也要那人付出代价。
温清瑶伸手,挽着公爵大人的手,委屈巴巴,“清瑶只是很想你们。”
温清瑶说完,又忍不住眼泪,额头抵在公爵大人的手臂上哭起来,她好想告诉公爵大人,可是温清瑶知晓不可以,若是说了,公爵府定要大乱。
公爵大人看着温清瑶哭得这样的难过,手足无措,他仅剩的一条手臂被温清瑶挽着,因此再也不能为她拭去眼泪。
公爵大人只能温声安慰,“好孩子,莫怕,天塌了也有外祖父替你顶着,这世间你最宝贝,何人都不能欺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