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吩咐,云嬷嬷家中惨遭横祸,自身不详,一入门,便唐突了姨娘。”传话的婆子说得小心翼翼,不敢抬头去看温清瑶的模样,“云嬷嬷是伺候过老爷的人,老爷请云嬷嬷过去说几句话,而后清算银两,取了身契便可以离府。”
温清瑶听后,淡淡点头,挥挥手让传话的婆子回去,“你且回去吧,我自会带着云嬷嬷去见父亲。”
那些婆子们得了命令,自然不能轻易离开,可温清瑶如此说,婆子们又不知如何是好。
一时呆愣,温清瑶便又出声,“我也不为难你们,你们也看着些。莫要为难我,我既答应让云嬷嬷去,你们便可以回去复命,父亲知道我的性子,断然不会怪罪你们。”
温清瑶说得有理,那些婆子也不敢造次,对温清瑶行礼后,直言,“请小姐顾惜奴婢性命。”
温清瑶点头,看着婆子们离去,她们走后,温清瑶这才起身,同身侧的卢嬷嬷道,“去叫叫云嬷嬷吧,睡个安稳觉都不得。”
卢嬷嬷扶着温清瑶,两人去到云嬷嬷的厢房,卢嬷嬷敲了门,推门进去看,云嬷嬷已经端端的坐在床边。
“小姐。”温清瑶进来,云嬷嬷起身行礼。
温清瑶点头,看向云嬷嬷,“主院来人,唤嬷嬷过去,嬷嬷且起身收拾,我同你去一趟。”
云嬷嬷眼眶一红,温清瑶清冷时常,看似最无情,实则内里却是最温热之人。
“奴婢已经收拾妥当。辛劳小姐陪同。”云嬷嬷换了卢嬷嬷,扶着温清瑶出门。
三人一同走去,温清瑶砍了云嬷嬷一眼,叹了一声,“嬷嬷沉稳,我也知你有主意,两厢比较,姨娘自是不如你的计谋,但如今姨娘受宠,你便少了胜算,按我的意思,若是嬷嬷能够忍下心中苦楚,便也可以离府,倒也算一个好结局。”
温清瑶拍拍云嬷嬷,“你且放心,你出府的平安我可以护着,想必她也没有那通天的本事。”
温清瑶这一刻的良善,让云嬷嬷感动不已,可云嬷嬷如今已经没有了苟且偷生的念头,她只想在府中,与之争斗。
“小姐心意,奴婢感激不尽,但奴婢始终忍不下心中的苦楚,小姐且放心,奴婢孑然一身,做到无惧无畏之时,日后事发,也断然不会让人连累小姐。”
云嬷嬷的拒绝在温清瑶的意料之中,既如此,便看她们各自的本事,云嬷嬷又同温清瑶道,“小姐的恩德奴婢无以回报,只能细细寻查前夫人逝世真相。”
温清瑶不再言语,只点点头,带着云嬷嬷前去主院。
三人刚到,便见那几位彪形婆子守在门口,见了温清瑶行礼,星雨如今的贴身丫鬟薇薇听到动静,迎出门来。
她恭敬有礼的对温清瑶行礼,又看了云嬷嬷一眼,这一眼,温清瑶看在眼中,只觉意味深长。
众人入门,温彧同星雨在内阁,温清瑶一踏入门槛,便能闻到浓烈的香薰,温清瑶再看温彧模样,勾唇冷笑。
“小姐来了。”星雨起身,笑盈盈的来接温清瑶。
温清瑶避开她的亲热,同温彧行礼,“清瑶见过爹爹。”
温彧看向温清瑶,眼中无喜,没了平日的宠爱,近日温清瑶霸道,又惹了很多事情,温彧对她,心中有些厌烦也是常理。
温清瑶却不在意,温彧不笑不说话,她便主动上前,亲手为温彧泡了一壶好茶,“爹爹辛劳,朝中之事费心,府中之事更要费心,看爹爹如此,清瑶着实心疼。”
温清瑶寥寥数语,让温彧不好再沉着脸,温清瑶看温彧笑了起来,温彧疑惑,“你又笑些什么?”
温清瑶秀丽的鼻子嗅嗅,模样可人,“清瑶说怎看爹爹身体不适,原是因为这香料。”
星雨惊慌的抬头,看着温清瑶,眼中有些担忧,温彧指着让温清瑶入座,“你也知晓香料?”
温清瑶摇头,“清瑶不懂,只是觉得熟悉,在庵中之时,时常闻到,便也认得。”
温清瑶所在庵堂之情况,温彧一清二楚,如今温清瑶这样一说,他便知晓自己近日为何爱来星雨处的原因。
温彧扫了星雨一眼,却也没有过多的情绪,温清瑶入座,看向星雨,“我听那些婆子说,云嬷嬷一回来,便冲撞了姨娘,可有这回事?”
星雨此时捂着胸口,秀丽的眉毛弯弯,其中却微蹙,这西子捧心的模样,真真我见犹怜。
“让小姐担忧了。”星雨斜着身子,柔柔的靠在椅子上,水水的一双眸子望着温彧,说不出的风情。
温彧咳了一声,稳住心神,转眸去看温清瑶,“即是唐突了,你便不必任性,且放了云嬷嬷出府去。”
温清瑶皱眉,云嬷嬷此时已经跪在地上,温清瑶撇撇嘴,很是委屈的模样,“云嬷嬷不在主院,一回来便给清瑶请安,清瑶身体大好,怎么那么远的距离,竟唐突了姨娘?”
温清瑶不等他们回答,又道,“姨娘如今受爹爹的宠爱,自然是尊贵,可若是过于珍贵,丫鬟嘴巴不严实,宣扬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如此,父亲的清誉该如何?且如今,爹爹时常在姨娘院子里……”
温清瑶话并不说完,只让温彧自己思考,温彧心中对香料有芥蒂,对雨儿之事便没有之前上心。
“爹爹,云嬷嬷侍奉爹爹多年,性子沉稳,又知许多规矩,清瑶身边也从未有过如此嬷嬷,还请父亲心疼清瑶,让云嬷嬷陪伴在清瑶左右,今后也能将她带去皇子府,免清瑶行差踏错。”
温清瑶不管不顾的要人,温彧本就觉得云嬷嬷冤屈,便起身,不耐烦道,“你与姨娘且说说,如何解决。”
温彧转身离开,他最是不喜欢后院之事,若不是雨儿今日求他多了,他自是不会答应此事,如今加上温清瑶阻挠,温彧寻了理由便走,何人都不愿意理会。
温彧一走,星雨便大哭,温清瑶抬眼看着,星雨跪在温清瑶面前,“小姐,雨儿从未想过与小姐作对,的确是今日胸口闷痛,又加上与云嬷嬷的恩怨,雨儿才想让云嬷嬷离开,也好了结彼此的恩怨。”
雨儿哭得认真,那梨花带雨的模样楚楚动人,可在温清瑶眼中却也是矫揉造作,温清瑶并未有一丝感动。
“云嬷嬷我需要用。姨娘且让让我吧。”温清瑶起身,将雨儿扫到一边,雨儿抱住温清瑶的裙摆,温清瑶无奈,“姨娘不必如此,你如今身份贵重。”
雨儿苦苦哭泣,看着温清瑶,“雨儿是否能与小姐说句贴心话?”
温清瑶让云嬷嬷她们退下,雨儿跪在地上给温清瑶磕头,“请小姐绕我性命。”
温清瑶落回原位,“我并未想要对付你,你又何必与我针对,你同爹爹说的那些不实之话,我听了,且也并未为难你。我对你已经仁至义尽了,姨娘今后好好打算。”
“小姐,小姐留着云嬷嬷,便是要我命啊。”雨儿眼里有惶恐,如只是云嬷嬷一人,她用如今的身份还可以对付,可温清瑶若是帮助云嬷嬷,她哪里是对手。
温清瑶将雨儿拉起来,眼神冰冷,“我曾说过凶手不是她,她也曾对你处处忍让,但你可有手下留情,你丧子之痛,我理解,因而并不怪罪你无端得对她发怒。但你对她家人赶尽杀绝就连五岁稚子且不放过,如今,你又何必害怕?”
温清瑶甩手,不顾瘫软的雨儿,“你不敢得罪府中贵人,却拿一个奴婢出气,你可想过自己曾经的出身?你痛下杀手之时,可想过来日的报复你可能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