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中,梁氏的葬礼看似隆重,实则都是表面功夫,无人心疼无人悲伤,就连哭丧之人,都是温彧下了令,才有人哭出声来。
温悦婉并未去灵堂守着,事发之日不过去了半个时辰,便也忍不下去了,晕在了灵堂里,被人抬回房中,这几日,便也说是起不来,直到梁氏出殡那一日,温悦婉躲不过去,自要去送葬,才从房里出来。
梁氏并未停多久,两三日的功夫,温悦婉便守不住,可见这个女儿是个白眼狼。
这日,梁氏出殡后,众人刚回来,玉玉便带来了消息。
“小姐,三小姐在外就晕了,是被人抬着回来的。”玉玉快步而来,看不得温悦婉这个模样,“也不知道装给何人看,且看她那个模样,不知晓的还以为是悲伤过度,哪只是个守孝都守不住的。”
玉玉厌烦温悦婉,说得语气恶狠狠,温清瑶让她喝杯茶,眼眸流转间都是清冷,她本就是厌恶温悦婉与温清怡这类人,端着柔弱做着最恶心的事情,事后还端着无辜的眼眸,真真叫人厌烦。还不如温悦莹那样的直来直去。
温清瑶想起温悦莹,想她明知那两人薄凉,临死之前,还跑去告密,白白被自己亲爱的姐姐要了性命,温清瑶叹息一声,温悦莹自是让她比较喜欢,可是温悦莹这性子也是活不久,在这世间,竟也是温悦婉那样的柔弱恶鬼当道,果真荒唐。
“二夫人也是咎由自取,那样的偏心三小姐,到头来,人家只想着自己,若是四小姐,至少还有一个悲伤的人。”
玉玉如今在温清瑶面前并无忌惮,只心里有什么便说什么,说了一通,便觉得好了许多。
“小姐,她这模样,是做给外人看的,如此能引来东宫之人?”玉玉说完便开始揣摩温悦婉的心思。
温清瑶也回神,“自然是不会,东宫避之不及。”
玉玉听着便想明白了,她撇撇嘴,“原是为了不离京。”
玉玉聪慧,一下子便猜到要点,温清瑶眼眸冷了几分,只要说起这些人这些事,温清瑶便也是没有任何好脸色的。
“只怕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玉玉点头,转着脑子,“小姐,如此可不能让她长起来才好。”
温清瑶看着玉玉,她知晓玉玉聪慧,也有心带着玉玉思考,只有如此,玉玉多想一些,日后总能多保护自己。
“那你觉得如何是好?”温清瑶撑着头问玉玉。
玉玉一笑,是个可人的模样,她眨眨眼睛,早在适才便已经想到了主意,她在温清瑶面前并不需要藏拙,“小姐,如今府中大夫人管家,三小姐如此扭捏,自然要去寻大夫人的。”
温清瑶笑了,捏捏她的脸,“是如此,只她也是的精的,如今老夫人看着,她也不好多出手。”
“呀。”玉玉拍手,“小姐,难不成要我们出手么?这也不能呀。”
温清瑶笑笑,她适才的清冷对着玉玉已经变成了温柔,满眼的温和甚是让人惊奇,温清瑶这样的性子也太让人喜欢了一些,每一个她对着笑得人都觉得开心,因为这样的笑,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到的。
“自然不能。”温清瑶收了笑容,有了几分认真模样,“只有老夫人极重打压着她,她才会动起来。”
“那该如何呀?”玉玉不知道如何才能让老夫人在此时没理由的去打压明氏。
温清瑶捏捏她的脸,“去唤卢嬷嬷来。”
见温清瑶要叫卢嬷嬷,玉玉突然明白了温清瑶的意图,玉玉满面笑容,“小姐真聪明。”说着,便开开心心去寻卢嬷嬷了。
卢嬷嬷来时,温清瑶又似平日一般躺在摇椅上,悠闲不已。
“小姐。”卢嬷嬷唤她,来时不忘给温清瑶带些秋日润肺之物。
温清瑶端起卢嬷嬷做的萝卜汤,喝了一口,卢嬷嬷满眼慈爱,她近日是不用做点心了,温清瑶这个小馋猫早就有人喂养,毓亦安每日三趟的喂食,让温清瑶的脸蛋儿圆了不少,但却也更好看,笑起来那迷人模样,卢嬷嬷见到一次便称奇一次,怎会有这样美貌的姑娘。
“嬷嬷,那边有只惯会做戏的猫,嬷嬷准备着东西,让玉玉去看一眼,好生治治。”
温清瑶适才还笑呢,说到此事,便抿着嘴最是寒冷的模样。
卢嬷嬷听懂了,点头应下,带着玉玉离开,两人走后,云嬷嬷方才走来。
温清瑶见云嬷嬷面色沉重,不知发生何事,便也收了闲散的模样,端起身子看云嬷嬷。
云嬷嬷来,先是将一些东西陈旧的信纸放在石桌上,温清瑶食指挑起,一张张的看一眼,发现都是一些药方。
“小姐,这是奴婢寻来当年前夫人的药方,奴婢虽不懂医术,但看着这些平日里孕妇都是用的。”
温清瑶扫了一眼,术业有专攻,她们外行人是看也看不懂的,即便药方正常,用量呢?因此还是得等着卢嬷嬷回来,才知晓。
“小姐,药方奴婢是不知道奇怪之处,只这些药,当年都是老夫人身边的温嬷嬷去取的。”
温清瑶秀眉微蹙,若是如此,便果真是奇怪的,云嬷嬷此时又道,“小姐,若只是去拿一次,便也算是老夫人的心意,可每一次都去拿,前夫人当时受宠,房中都有贴心人,如何没人做这件事。”
温清瑶也觉奇怪,云嬷嬷脸上也不爽,“当初奴婢偏是又跟着老爷出门。否则也不会这样不清不楚。”
温清瑶想着,开口问一句,“嬷嬷,当初长福管家可是跟着去了?”
云嬷嬷点头,“奴婢都得去了,长福管家自是不能少的。”
云嬷嬷心中叹气,哪怕他们其中一个人留下来,做温彧的眼睛,或许前夫人便不会遇到这样的事情了。
“母亲有孕之事,二叔还未迎娶是么?”温清瑶细细去理清思路,只有将指向明确了,才能找到源头。
云嬷嬷顺着温清瑶的思路,“是的,二老爷是在老爷迎娶夫人后一两个月成婚的。”
温清瑶垂下眼眸,温阳不过一个只喜欢花天酒地的老爷们,后院之事当时他必然没有什么心思,且听云嬷嬷所言,当时没有姨娘,那府中自然的干净的,温清瑶眉目流转,细细思索,温老夫人与公爵夫人从一开始便不合适,因此温老夫人是最大的嫌疑,可温清瑶不懂,为何一开始,温老夫人便对自己的娘亲下死手,温彧如何说都是她的亲儿子,也不至于因为与公爵府的恩怨便做出此事。
“一切都指着老夫人,只奴婢也是不明白,如何说老爷都是老夫人的亲儿子,不至于如此。”云嬷嬷与温清瑶有一样的心思,她是真的不知晓,若真的是温老夫人,做出此事的意图是什么。
温清瑶断了沉在此事的思绪,她人的心思难以揣测,如今只要细细查询真相,只需要知晓她母亲是否真的被人残害,凶手是何人便好。
“嬷嬷,此事还需嬷嬷上心,同着长福管家都问问过去的旧人,避着父亲,免得节外生枝。”
温清瑶沉声吩咐,想着许是被陷害,但从云嬷嬷的怀疑与自己多年在宫中的经验而言,此事必然是有蹊跷的。
“小姐放心,奴婢定会为小姐找寻真相,报小姐所有恩情。”云嬷嬷郑重承诺。
云嬷嬷说完,转身就要走,温清瑶伸手拉住她,云嬷嬷不解,温清瑶眼眸清润温和。
“嬷嬷,如今大仇已报了,嬷嬷跟在我身边,同卢嬷嬷一起,且开心一些,我们虽不是至亲的亲人,可也是半路的陪伴人,日夜里有什么不开心的,不好同我说,玉玉又还小,不妨同卢嬷嬷说。”
温清瑶的贴心,是真的温柔,她对待亲近人,总能知晓她们内心所想,细致安慰。
云嬷嬷含着泪,重重的点头,匆匆说一句,“谢谢小姐。”而后快步走开,只怕自己老泪纵横,让温清瑶看着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