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潘半城这话,孙阳眸里再次闪过一丝迟疑,蓦地回想起了什么,暗自思疑道:“潘半城的语气不像是在说假,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周沁雪孤身一人来到珊瑚湾跟唐家洛做交易,难不成就是为了这株老药?不对,据我所知周沁雪并没有什么疾病,她为什么要买药?”
想了想,孙阳问道:“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相不相信是你的事,无需问我,只不过,若是因为杀了我,导致某人得不到那株老药而身亡的话,可就不要怪我没有提醒过你了。”
见孙阳还有些踌躇不定,潘半城继续说道:“怎么样,你是要我的性命呢,还是要那株老药呢,我敢说,如果周小姐在这里的话,她一定会选择那株老药,不过作为她的男人,你怎么想我就不知道了。”
孙阳确实有些踌躇不定,毕竟他也知道,周沁雪花费这么大力气来到珊瑚湾用重金买下的老药,一定对她有什么重大的用处,但至于这个用处是什么,孙阳暂时还没有头绪。
“还没想好吗?”潘半城缓缓站起身问道,忽然话锋一转,邪笑道:“不过没想好也不要紧,因为,你马上就会败在我的手下。动手吧,水蜈蚣!”
听了这话,孙阳蓦地一惊,猛地回过头,却被一把黑光锃亮的手枪抵住了额头,拿着手枪的人正是潘半城的手下水蜈蚣。
“别乱动,举起手来。”水蜈蚣低沉地说道。
孙阳有些震惊,这才反应过来,潘半城之所以跟他讲这么多废话,其实是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才能制造出机会让水蜈蚣靠近过来。
“哈哈哈。”潘半城再次恢复他那阵狂笑声,说道:“量你也想不到我还有我的手下这张底牌吧,不过你别指望你可以避开子弹,要知道,水蜈蚣可是珊瑚湾速度最快的枪手,以他的枪法,即便你速度再快,他也能打中你。”
“我确实没想到会败在这个地方。”孙阳低头轻语道,闭了一会眼睛,随后抬起头,问道:“不过在临死之前我有一个要求,我想知道那株老药被你藏到了哪里。”
潘半城随即停住笑容,颇有深意地看了孙阳一眼,大方地说道:“好,反正你也要死了,我也不妨告诉你,也好让你死得憋屈一点。”
之所以潘半城会用“憋屈”来形容孙阳,则是因为,那株老药,其实就在潘半城上衣的口袋里。
“哈哈哈,你也没想到老药就在我身上吧,你被我耍了,你这个笨蛋。”潘半城拿着从口袋里拿出的一个做工精美的药盒子,讥笑道,随后装着一副惋惜的样子说道:“真可惜啊,你明明可以杀了我称霸珊瑚湾,却听信了我的一番话,落到现在这个下场,不得不说,你孙阳什么都好,就是太看重女人了,为了一个周沁雪,竟敢一个人来见我,纵然你真的很厉害,最后还不是因为周沁雪,连自己的小命都搭进去了,哈哈哈…”
潘半城说着说着又狂笑了起来,可笑着笑着又蓦地镇住,因为,他看到孙阳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就好像,他并没有觉得自己被耍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一点都不觉得很意外?”孙阳这张面无表情的脸使得潘半城开始有些慌张了起来,他无法相信眼前的孙阳即便被枪口指着额头还能保持这么一副临危不乱的模样,就好像当下这种情况对他而言没有半点威胁。
“为什么你一点都不觉得恐惧,难道你不怕死吗,难道你以为你能躲得开珊瑚湾第一神枪手的枪法吗,为什么你没有半点恐惧的表情?”潘半城异常激动地说。
“为什么?”孙阳嘴角一勾,冷笑道:“如果我说我早就看穿了你的计谋,预料到会发生这种情况,你会相信吗?”
“不,不。”潘半城慌张地摇头,说道:“没有人会看穿我,而且,就算你看穿了又怎么样,你还不是被枪指着头,难道你以为你能全身而退吗,别开玩笑了!”
孙阳那副冷淡的面孔使得潘半城的内心非常不爽,话说完,潘半城蓦地举起手枪,直指着孙阳,歇斯底里道:“快啊,快露出你恐惧的表情啊,快跪在地上求我不要杀你啊。”
被枪指着,孙阳依旧一副冷漠的表情,淡淡道:“你开枪试试。”
旁观的几位大佬目不转睛地看着船上这一幕,都不敢相信这个名叫孙阳的年轻人,即便同时被两把手枪指着,也依然没有半点恐惧,甚至还叫对方开枪,这是什么妖怪啊,就算再厉害,还能厉害到拥有一副刀枪不入的身体吗?这岂不是逆天了吗?
此时的潘半城双手都在颤抖,犹豫不决,他能感受到眼前这位年轻人给他造成了莫大的压迫感,压得他喘不过气,压得他没有半点气力,但最终,他还是狠下了心,伴随着他一声怒吼,他扣动了手枪的扳机。
“去死吧,小子!”
砰!一声枪响响亮地响起,就连海面也被这枪声激起了涟漪,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望着潘半城和孙阳两人,担心错过任何一个画面,正因如此,他们都非常清楚地看到了这反转的一幕。
众目睽睽之下,有人倒下了。然而,倒下的人却不是孙阳,而是潘半城。
潘半城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望着自己胸口上的枪伤,随即缓缓地抬头,不敢置信地望着那个开枪的人,说道:“为什么,水蜈蚣,你为什么背叛我…”
水蜈蚣叹了一口气,吹散了枪口的烟雾,淡淡地说道:“抱歉了,潘老大,其实我是孙阳的人。”
此话一出,码头四处的人都震惊了,各个瞠目结舌,不敢相信水蜈蚣这位神枪手居然是孙阳的人。
“你。”潘半城此时说不出半句话,不敢相信自己最得力的手下居然背叛了自己。
而孙阳依旧站在原地,表情虽然没有变化,眸里却透露出一丝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