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这样能行吗？”刘曲一听要把罪名都推到周祥身上，心里还是松了口气：“啊，要是那周祥不认……”
“杀。”刘邈眯眼，眼中杀气密布。
“儿子知道该怎么做了。”刘曲点头，算是冷静了几分。
——
另一边的晋王府里，景持已经收到了消息，知道刘家大儿子算是栽了，但也正如刘邈所料，他并没有想去替人出头的意思。
离他有几个院子相隔的某处厢房里，他的管家张辰正怀抱着他的王妃，大汗淋漓。
云雨过后，张辰语调沙哑的诱哄着：“王爷的账簿就在他寝居床头第二个匣子里，还得你去拿。”
刘锦心一脸不愿：“我不去，若是被逮到了，你个没良心的可保不住我。”
“心肝儿，我如何舍得让你去送死呢，我已经跟人谈好了条件，你这边一得手，咱俩立即远走高飞，再也不回皇城了。”
刘锦心脸上闪过犹豫，追问：“你到底是替谁办事？为何要拿王爷的账簿啊？”
张辰把眼里的不耐烦掩饰的很好，耐着性子解释：“那边只是得罪过晋王的人，想要自保罢了，怎么，你还关心晋王死活？老子刚刚没把你伺候舒坦？”
“去你的，就会不正经。”刘锦心脸上闪过娇羞，俯身凑过去要亲吻。
张辰翻身上马，动情时拽着人的头发，哑声：“偷出来，把账簿偷出来，咱们远走高飞。”
“好，啊，好，都听你的，冤家，再快一些！”
刘锦心胡乱应答着，只抱紧身上的人，看不见这人眼中划过的讥讽。
——
清晨，海棠居。
景白洲穿着武服在院里的木桩子上蹦跶，黎昱满眼宠溺，就坐在椅子上给人倒茶。
“什么玉牒丢了，这种鬼话，呼，父皇才不会信，这次下令停了刘曲的官职，让他回府思过，也表明了态度，不会再向着刘家了。”
黎昱听着人说话，也点头：“只是刘家手里，不仅霸着兵权，更多是笼络了朝中官员，没了刘曲还有刘家旁系的人，皇上轻易也不能动。”
“我担心过不了多久，刘曲就会官复原职。”景白洲收回招式，从木桩子上飞身下来。
先是转头看了一圈，趁着周围没人，飞快在黎昱脸颊啄了一口。
黎昱眼神一暗，盯着眼前人艳丽脸庞，伸手想覆上腰侧，却因为对方快速退开而落了空。
“殿下轻功又进步不少，我都追不上了。”他轻叹一声。
“那是自然！”景白洲得意挑眉，转回身拎起帕子擦汗：“刘曲的人下手真快，周祥还没押回皇城，就死在半路上，死无对证。”
黎昱劝着：“刘曲在军中多年，手下的人不少，这种事自然是易如反掌，防不胜防。”
接过身旁人递来的茶水，景白洲低头喝了两口，随后又叹气：“只希望林珅和大表哥的伤能快点好，我都不敢去拜见外祖父。”
“他们不会怪你的。”黎昱轻声说着，伸出指尖把眼前人下巴上的一滴汗珠勾掉，动作极其自然。
“不嫌弃？”景白洲有些尴尬，满头大汗，他自己都不用手指抹汗。
黎昱摇摇头，把视线从人汗津津的脖颈上移开，抬头看天，喉结狠狠滚动了几下。
景白洲把这人的动作都看在眼里，一脸莫名其妙：“你最近是怎么了，擦个汗都……”
黎昱没回话，幽幽叹气，只端起冷掉的茶水，灌进肚子里。
景白洲心里默念：装可怜装可怜装可怜，他又开始了，不能心软。
——
天气也越来越冷了，景白洲已经穿上了肃嫔新做的玉色棉衣，披着桃粉色大氅，精巧的下巴隐在雪白狐毛里，从头到脚都透着矜贵。
黎昱依旧一身黑袍，只是袖口处露出一点点毛绒，两人随意往大街上一站，就引得路过小姐们看直了眼。
“大婚喜服也要试啊，哪有这个必要。”
景白洲嘟囔着，抬步带着人往宫外制衣局走，黎昱紧跟其后。
反正这个婚礼只是走个过场而已，他没太放在心上，但显然肃嫔和皇上都很看重，连番派人到东宫催促着。
天气冷，他愈发不想出门，拖延了好几天，还是跟着肃嫔宫里的小太监出来了。
刚一进门，就碰见了站在柜台边拎着笔写东西的姜旦瑜。
“鱼蛋，你怎么在这里？”景白洲一喜，朝人走过去。
姜旦瑜穿着一身纯白长袍，披着件黑体紫纹的大氅，端的是公子如玉，听见身后出现熟悉的声音，连忙回头。
“参见殿下，见过于先生。”他朝人抱拳，目光淡淡的扫了一眼黎昱。
黎昱也抬手敷衍的回了个礼，景白洲看气氛有些凝固，连忙说话：“你来这里干什么？”
姜旦瑜回话：“入冬了，官员们的棉衣开始发放，皇上让我来管分发之事，刚忙完，准备回府了。”
景白洲又说：“别急啊，有日子没见你和景容了，你等我一下，我试试衣服就跟你一起回丞相府用午膳！”
“好，殿下能来丞相府，我自当扫榻相迎。”姜旦瑜笑的温润。
黎昱原来当侍卫的时候，腰间一直挎着宝剑，现在的身份是幕僚，那就不能到哪都拿着剑了。
他不悦的朝姜旦瑜瞥了一眼，手里空的慌，极其自然的走上去，抬手摸了摸景白洲的脸颊。
“……”
“……”
四五个制衣局的官员和小厮们，都愣了，姜旦瑜也抿紧了唇。
景白洲身子一僵，脸色古怪的瞪黎昱：“放肆！”
黎昱不慌不忙，顺手又替人裹了裹披风：“没有放肆，殿下脸颊都是凉的，该多穿些，否则若是着了凉，皇上该怪罪我们这些人了。”
这理由找的牵强，但还算能说的过去。
景白洲把人推开了些，又看着姜旦瑜笑：“那你等等我，我去试试衣裳。”
“殿下，您这边来。”一旁当即有小厮鞠躬弯腰，把人迎进了内室。
大厅里，就剩下姜旦瑜和黎昱两个人，两人也没对视，各自走到太师椅上坐下，伸手端起茶盏啜了一口，姿势很是同步。
没过多久，内室的厚帘子就被人掀开了，两人同时抬头看过去，心下都狠狠一震。
并不是不知道太子今日试穿的是喜服。
但在做足了心理准备下，还是被惊艳一把。
大红喜服上绣着合欢花与龙凤相，袖口镶着一圈精致的宝珠，腰间的腰带上坠着龙凤佩，宽肩窄腰，身如玉树。
景白洲撩了一把垂在胸前的长发，这喜服里三层外三层的，穿着不怎么舒服。
“哎，试过了，好看？”他第一眼是看着黎昱问的。
黎昱缓慢点头，深呼吸了几口，他突然有些不想让小太子大婚了，这喜服，怎么能为旁的人穿呢。
姜旦瑜轻叹了口气，当然能看出来这俩人的关系不一般，但他心底好像也并没什么不舒服的，只是隐隐有些嫉妒。
嫉妒曾经是自己最好的挚友，现在身边有了比他更重要的人。
“殿下原本长得就好看，穿起来自然是更好看了，苏家姑娘有福气，能嫁给殿下。”
姜旦瑜笑盈盈的朗声说话，说完看向带着半块面具的那人，薄唇都绷成直线了，只觉得心情一阵畅快。
景白洲有些尴尬，小心翼翼的瞥了黎昱一眼，点头：“试也试了，走吧，咱们回你丞相府。”
说完，他连忙转身回到内室里，脱下喜服，穿回他自己本身的衣服。
虽然这里离丞相府不远，但是他们三个如果走在大街上，恐怕又要被姑娘们围起来了，于是都坐上了马车。
景白洲坐在正中间，左边是黎昱，右边是姜旦瑜，三人成三角状。
马车里气氛怪怪的，景白洲主动张口：“哎，景容最近听话吗？可有给你添乱？”
提起家里那位小祖宗，姜旦瑜脸上闪过一抹无奈，张口回着：“无妨，不过是些小孩子的把戏。”
确实是小孩子的把戏。
比如把他第二天要穿的官服上，不小心撒些菜汤。
再比如正在沐浴，那小孩提着一桶凉水进来了，美名其曰怕他烫死。
再比如好好走着路，那小孩突然从廊下钻出来，朝他做个鬼脸，他还得假装被吓到了，不然就会招来一次次的‘惊吓’。
说来奇怪，姜旦瑜自认并不是个耐性很好的人。
但面对家里那个百般作妖的小王爷，竟然没觉得厌烦，反而……莫名可爱。
姜旦瑜察觉到这一点，只觉得自己是病了，病的厉害。
但他也找了理由为自己开脱，一定是因为这小孩是太子的亲弟弟，所以他才会爱屋及乌。
马车到了丞相府，三人先后下车，走进前院的时候，姜旦瑜鬼使神差把心里想的，就这么说了出来。
“殿下放心，燕王是你的弟弟，住在我府中，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一定会照顾的很好。”
景白洲点点头，想到景容那磨人的性子，又说：“多谢你了，等他的王府修缮好了，你就能轻松些。”
黎昱没说话，把视线落在了屏风墙体后面的人影上。
景容没有穿大氅，只穿着件粉色的棉衣，略微厚重的棉衣把他的身影衬的圆润了些，头上还戴着个元宝帽子，配着一张奶团子脸，娇憨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