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以为,要尽快解救百姓于水火,那土瓜族三番两次挑衅我北安,不过是仗着他们的毒术而已,说到底也是乌合之众,比不过咱们北安的精兵良将!”
“太子言之有理,但微臣觉得那些人善用毒物……”
姜旦瑜刚要说话,就被景白洲打断了。
“所以,丞相此次就亲自带兵出征吧,沿途安抚百姓,也更能扬我国威!”
“……”
姜旦瑜一脸懵,他惊讶的看着景白洲,那边的景万重也微微愣了一瞬。
景白洲给一脸懵的人使了个眼色,随后说:“丞相一定有办法退敌的,是吧?”
“丞相?”景万重跟着看姜旦瑜。
姜旦瑜很快反应过来,缓慢把头扭回来,沉声应下:“是,微臣有把握能退敌。”
“好!”景万重喜上眉梢,反正如今北安境内一切太平,姜旦瑜愿意领兵出战那就太好了,“既然无此,朕许你五万精兵,军情紧急,你回去整理整理就出发吧!”
“……”
“是,臣遵旨。”
“……”
出了御书房,回到海棠居里,俩人在院子里坐下,阳光正好,晒得人暖洋洋的。
景白洲好整以暇的喝着茶水,姜旦瑜在一边催促着:“你就别卖关子了,怎么突然提出让我去领兵打仗?”
“夏炎,把地图搬过来,我给你们姜丞相好好说说怎么去捡功名!”景白洲勾唇笑着,朝夏炎扬手。
姜旦瑜也是许久没见这人有笑脸了,心情也跟着放松了些,只是更好奇了。
很快,夏炎就抱过来一张地图,双臂展开让坐着的俩人能看见。
景白洲随意从廊下的盆栽里拽了一根枝丫,走到地图边。
“你往这里看,土瓜族的老窝是一处山谷,颇为隐秘,是我无意间得知的,这个位置表面上看是易守难攻,但总会有出奇制胜的办法。”
姜旦瑜坐不住了,站起身走到地图边,认真的点头:“是,这桃子形状的山谷,出口窄小,若是封了前后路,从山顶上放火……”
“嚯!”景白洲眼神亮了,他赞赏的拍了拍身边人肩膀说:“北安第一谋士果然不同凡响,我没想到这一点,但你的谋划也极为可行。”
“你是怎么想的?”姜旦瑜笑了笑。
“我想的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看这里,你带着人在这个位置坐等北风,风起之时点燃毒烟,烟雾熏向山谷,只等毒烟熄灭,就可将那些人一网打尽!”
姜旦瑜点头,又说:“可这法子也未必能万无一失,比如万一当时没有北风,又或者土瓜族的人并未聚集在山谷内,又或者咱们自己的人中了毒烟,这些都是极有可能会出现的状况。”
“是,所以你方才说站在山顶以火攻之,我觉得火攻也极为奇妙!若是火攻与毒烟相结合,那就更能万无一失了!”
姜旦瑜摇摇头,说:“也不是万全之策,如何能把土瓜族的人都聚集在山谷内?”
“土瓜族每年四月二十六日都会举行祭祀大典,当夜是族人们最聚集的一晚,你只要在四月二十六日那天夜里,带人围住山谷进攻,即可大胜!”
姜旦瑜听人说话,脸上的惊讶都藏不住,边塞离皇城路途遥远,更何况,太子在东宫是怎么把这土瓜族底细摸的这么清楚的!
景白洲也看出了人脸上的疑惑,笑了笑:“之前叫人出去找药材的时候,无意中知道的土瓜族,后来也一直都有派人盯着。”
“原来如此。”姜旦瑜并没有怀疑,毕竟之前有一段时间,东宫上下派人出去寻什么仙草药材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
景白洲看人相信了,这才松了口气,他总不能说是上一世亲眼瞧见土瓜族声势浩荡后,朝堂损失了不少兵马才战胜的吧。
两人商议好了一切,这才又坐回椅子上喝茶,只是过了一会儿,姜旦瑜才猛地想起一件事,眼里有些感动。
“如此说来,当真是能白捡的功绩,你却直接让给我了,若是此番你亲自带兵,就能……”
“哎,说这话就没意思了,咱们还分什么你的我的吗?更何况这也不是帮你,而是帮景容。”景白洲说着,功名他要不要都无所谓,看不得景容天天哭丧着脸。
“多谢了。”姜旦瑜应下,随后离开东宫,准备出征边塞!
原本军机就是耽误不得的,他出宫后也没耽搁,直直的拿着皇上给的兵符去了兵部清点人马和粮草,忙活到晚上才回了燕王府。
燕王府里,景容还没睡下,甚至穿戴整齐,手里还提着盔甲,一脸期待的站在燕王府大门口。
姜旦瑜下马车的腿脚缓了缓,随后才明白景容这是什么意思。
“哎,你要带兵出去打仗了?父皇让你去的是不是,我都已经知道了,什么土瓜地瓜的,你肯定能打胜仗!”
姜旦瑜看人三蹦两跳的跑到自己身边,脸上神色不变的点点头:“是要领兵出征。”
“那!”景容眸子亮了,紧接着说:“带我啊,带我一起去!我也要去,上阵杀敌,保家卫国!”
“……”果然是这个打算,姜旦瑜直截了当的抬手摇了摇食指:“绝无可能。”
虽然他跟太子商量后,觉得此战并不难打,但战场上瞬息万变,他不可能带着景容去冒险的。
“不是,我跟你说,我最近真的长高了不少,我还练拳了,跟着你们丞相府的人,每天都练拳,我可以的,我真的可以!”
景容压着火气,不死心的继续嘟囔,看着人不听他说话,抬步往府里走,他也连忙小跑着跟上去,嘴里还嘟囔不停。
“真的,真的,我习武了,我还会练拳,甚至你书房的剑谱我也拎着树枝比划了几回,我一定不乱跑,我保证……”
“不必多说了,绝不可能带你上战场。”姜旦瑜猛地停住脚步,身后的人果然直接撞在了他肩膀上。
景容鼻尖红了一点,眼泪丝丝,却只能看着那人头也不回的走远了。
“好,不让我去是吧,我就不信了,还非得你允许了我才能去?等到了战场,总不见得你会再叫人把我送回来!”
“……”
——
三日后,海棠居。
景白洲穿着一身明黄色太子服制,回到屋里坐在软塌上伸了个懒腰。
一旁的夏炎连忙奉上茶水,说:“送走出征大军,殿下也累了一上午,午睡一会儿歇歇吧。”
“嗯,姜旦瑜领着兵将走了,应该没问题,我还让凌芳婆婆做了些药包,一并给他们带上了,我睡一会儿。”
景白洲说着,站起身把外袍脱了随手搁在床头,自己缩进被窝里,准备小憩一会。
只是等即将入睡之前,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朝外面喊:“夏炎,夏炎你进来。”
夏炎在院子里刚准备跟暗卫们说说夜里巡逻的事情,听见屋里喊他,又连忙跑进屋里。
“殿下,怎么了?”
“你去燕王府把景容接过来,快去,他这回太安生了,没闹着要跟着姜旦瑜一同去打仗,我怕他生出别的事来。”
“好,殿下安心午睡,我这就带人去燕王府把燕王接进东宫来。”
“嗯!”
很快,一个时辰就过去了,景白洲也到了该吃午膳的时候。
他坐起身随意披了个衣裳,近日天气愈发暖和了,刚要去桌边喝茶,就听外面来人脚步匆匆。
“殿下,燕王不在燕王府,小厮们说燕王去街上采买了,属下带着人在皇城街道上找了一圈,没瞧见人。”
“……”
景白洲听着夏炎说话,无奈的摇摇头:“兔崽子跑的挺快,一定是偷偷混在军中跟着姜旦瑜往边塞去了。”
“殿下,那要给姜丞相休书说一声吗?”
“嗯,拿纸笔过来。”景白洲随意抿了口茶水,这才盘腿在软塌上坐下。
没过多久,一封书信就由人骑着快马,出城去追赶姜旦瑜一行人了。
姜旦瑜拿的兵符是离皇城有两座城池的玉莲城外,驻扎的军营兵将,他还随身带了东宫三千精英出行。
景容就混在东宫的三千兵将里,穿着小兵盔甲,扛着二十多斤重的长枪,哼哧哼哧的跟在姜旦瑜轿子后面跑。
一路跑着一路抹眼泪,嘴里嘟囔着骂人,脸蛋都涨红了。
“天杀的狗鱼,自己坐轿子,让我们这些人跟着跑,摆什么大官架子,重死了重死了,腿疼,脚也疼……”
他声音很小,但一旁还是有人听见了,众人默默离他站的远了些,生怕这话传出去,丞相怪罪的时候,会牵连到他们。
“……”景容翻了个白眼,不理会这些人。
其实前行速度并不快,就是习武之人正常的步伐,这群兵将们都是常年练武的,拎着长枪就跟拎着一片羽毛似的。
“喂,你哪个营的?走在队伍里还耍枪玩儿?你瞧瞧,周围兄弟都不敢近你的身了!”
景容拎不动长枪,只能打横抱在怀里,旁边就有骑着马的小将领过来呵斥他了。
“我……我,我是提前试试手感,好上阵杀敌啊。”景容脸色涨红,慌乱又局促的解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