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锦庄子上的事情,他都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这么急匆匆的跑来尚书府给她撑腰。
他们三年未归京,顾锦就三年未归家。
所说这其中没有这个女人的手笔,他是决计不会相信的。
虽说他们不明说,可不代表不心疼,他们护国将军府的这笔账,迟早要跟尚书府一一清算,到时候但凡涉及过的,一个都跑不了!连带着他姑姑的那一份儿!
谢随之如是想着,面上却做出副吃惊的模样来:“柳夫人这是什么意思?我何曾对你明嘲暗讽过?我这说的,分明是字字真心,皆是我心中所想,再说了这话说的是贵府的下人们,别有事儿没事儿的开阿锦的玩笑,这么多年,她在庄子上被开的玩笑已经够多了,这不……在你们府中,不还流传着,某个玩笑吗?”
他脸色他脸色陡然阴沉下来,看着柳清秋的眼中划过一抹杀意。
有些事不是他们不追究,而是现在时机未到。
可是即便如此,有些流言他也不允许就这么随意的扣在顾锦的头上。
比如庄子让那两个低贱奴婢的死,虽然这事儿并没有摆在明面上来说,可是有眼睛的人都知道这几年的猫腻肯定不少,有些人在私下猜猜也就罢了,可惜以他查到的消息来看,这背后还是有柳清玥手笔。
那两个人应该庆幸她们死的早,不然以他的手段,保准儿要将人丢进天牢中,将所有酷刑都尝一遍才行。
谢随之眼神阴郁,像一团划不开的浓墨,蕴含着无限的杀机。
这些年,要不是因为有顾锦在,他们早就跟尚书府撕破脸了,那里还用得着维持着这表面上的客套关系?
可惜他们恶狠狠的将那些恨压了下去,死死的压在心底,有些人却总要去动那道本就已经摇摇欲坠的封印。
刀刃已经悬在头颅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刺下去。
谢随之眯着眼睛想,等到真正落下去的时候,对所有人来说,或许才会是一种解脱。
柳清玥被这样的眼神看的头皮发麻,有些不自在的移开了眼。
护国将军府与尚书府之间的矛盾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要不是有顾锦这个个调和剂在,只怕两家早就已经斗得你死我活了。
这也就是当初,为何柳清玥收到谢君沂和谢随之没事的时候,会那么急着书信一封给秦嬷嬷让她收手的原因。
若是谢君沂没赶上那个时候回来,让顾锦在庄子上再待个一两年,又或者是因病死在了庄子上,这天高皇帝远的,也不会有人知道。
就算他们侥幸活着回来了后想要发难,那也怨不得旁人,毕竟顾锦身子不好可是全京城都知道的事,跟她可没有半分关系。再者,将军府是强,可是尚书府也不是吃素的,以往是能够避免争斗便尽力避免,可若是真的避免不了,那她们也不会怕,总归这理儿人站到她们这边的。
她就不信,谢君沂权势再大,还能大得过皇权去?没凭没据的就想要杀人?怕是活够了才会这样做吧?
可坏就坏在,时机赶得太巧了,若是顾锦前脚刚出事,这人后脚就要回来,再这样的关头,她还真不好将此事全都遮掩过去,到时候若是被他查了出来,只怕就算有尚书府这棵树,也无法从暴怒的谢君沂手中,救下她的命。
毕竟谢轻死的时候,谢君沂简直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直接提了刀冲进了顾府。
只是柳清玥没想到,这谢随之竟也是个狼崽子,这看她眼神,当真是阴恻恻的,恨不得马上扑上来咬断她的喉咙。
想到对方的身份和实力,柳清玥顿时不敢赌了。
谢随之刚立了军功,势头正盛,再加上这父子两深得楚帝的信赖,就算是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出什么点差错,也不会得多大的刑罚。
要是谢随之真被激怒了……
柳清玥打了个冷颤,她可不想在冲动之下平白的丢了自己的性命。
她微微撇开头,说道:“瞧我,竟跟两个孩子起了争执,真是修养都修进狗肚子
里了,谢小将军可不要介意。”
谢随之收回眼,冷哼道:“介意倒是不介意,毕竟本将军还是有容人之量的,只不过这尚书府中有些下人嘴碎的很,柳夫人可要好好管教管教,若是再让本将军听到那些个不好听的话,可别怪我翻脸无情!”
柳清玥知道他说的那些流言是什么,实际上她也有所耳闻,也曾怀疑过周嬷嬷和秦嬷嬷的死,后来因为没查到什么蛛丝马迹,便也就放下了,至于那些流言,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传出去的,不过既然传出去了,那天她也没打算让别人住口,毕竟跟她有没有什么关系,总归明名誉有损的又不是她,就由着他们说去了,谁知道竟成了谢随之威胁她的一个把柄。
当真是可恨!
柳清玥沉着脸,一副气闷的样子。
也不知道是哪个蠢货,竟在府中散布这样的流言,如今倒是给她惹出了这样的麻烦。
她挖空心思对付谢随之,却没看到坐在旁边的顾子轻,眼神忽闪了闪,心虚的低下了头。
当下,柳清玥点点头道:“这是自然,我定会好好查此事的,到时候一定会给阿锦个公道。”
她声音压重,看着他们两个的眼神充满了寒气。
谢随之冷哼道:“那我就等着了!”
随后他转头看向顾锦,笑着说道:“阿锦,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他站在箱子旁,笑的一脸灿烂,哪里还看得出方才阴沉的吓人的模样。
顾锦不由得好奇,今生与上辈子发生的事都有些不太一样,谢随之不会这么威胁柳清玥,也不会站在尚书府的地盘上,说出这么耐人寻味的话,更不会……当着所有人的面,问她给她带了什么礼物。
如今他笑着指着旁边的几口大箱子,记忆中桀骜又俊郎的影子顿时重新鲜活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