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嘴上说着不是故意的，下一刻就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任谁都看得出来她是故意的。
然而听到她的话，还是惊了一下。
什么被开除，什么下药，说的是云嫚？
几人也看向云嫚，但眼里只是好奇，并没有对她本人的怀疑，这人一看就是故意说这些话误导他们的，相比之下，他们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一个连看家本事都愿意无条件教授的医者，能坏到哪里去呢？
感觉到他们的目光，云嫚心暖了一下，当下看着赵然更是觉得好笑，这么想着，她也确实笑出来了。
赵然呼吸微滞，“你笑什么？”
云嫚负手看着她，眼神戏谑，“笑你啊。”
她说得坦然又直白，没有丝毫的遮掩，让赵然脸又僵了下，再也维持不住原本的姿态。
煞有其事地看着她变脸，云嫚忽然也生出了些恶趣味，继续道：“确实是很多年没见了，怎么，现在是读完研了？”
说起这事，赵然的脊背又挺直了些，“我今年博士已经毕业了。”
语气里是遮掩不住的傲气。
原来是这样。
难怪敢到她面前来张狂了。
云嫚看着她，“所以，偷来的东西，香吗？”
赵然眼睛蓦地睁大，随即眼里缓缓聚起雾气，“嫚嫚，你到底还是怪我的。”
她有些失落地垂下眼眸，喃喃道：“我也说过的，那个保研名额，我们公平竞争，虽然那时候你很需要，但是我没想到你会为了保研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说着，她也叹了口气。
她低着头，没看到魏医生他们几个看着她的眼神有多无语了。
倒是跟着周老过来的几个人奇怪地看着这一幕，不知道她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听着像是这个叫云嫚的姑娘为了保研的事两人起过冲突。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着她这模样，云嫚只觉好笑，眼看着越来越多的人看了过来，她眼底闪过不耐，不愿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脸色沉了下来，再没了与她兜圈子的心思，冷冷道：“赵然，当初的事情是怎么样的，你比谁都清楚，你要是非要旧事重提，我倒是也不在意，只是，你敢吗？”
她神色平静，说出来的话却莫名让赵然心里害怕，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种直觉太过强烈，以至于让她一时间失声说不出话来，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如此，更像是她心虚。
魏医生轻笑一声，看着她的眼里毫无笑意，有些玩味道：“保研？小云你还需要这个？”
语气中的亲昵显而易见。
他是医学协会的副会长，医术很高，放在全国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可是他现在明显的维护态度，让赵然顿了一下。
然而接下来她才真的傻眼了。
他一旁的人也说道：“就是啊小云，你这水平当我师父都绰绰有余了，怎么还想着考研？”
他是四院的陈医生，虽然不是什么会长副会长，也没在协会里担任什么职务，但他是现任会长的亲师弟，两人师承一脉，实力不容小觑。
“就是啊小云，我们这行虽然学历重要，但那也是为了打好底子，多点经验，你现在这水平，可完全用不着啊。”
就算是在几年前她读大学的时候，也不至于为了个保研名额抢破头，虽然不知道她那时候的实力怎么样，但是学医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她能有今天这样的医术，当时必然也是不差的。
一个保研名额而已，哪里值得她耍什么心机手段。
他们毫不掩饰的维护让赵然变了脸。
周老也咂摸出味儿来，看了眼新收的徒弟，说道：“好了，今天大家是来学术交流的，想叙旧私下里说吧。”
至于她想叙旧，也得看云嫚愿不愿意。
显然是不愿意的。
这话跟让她直接说闭嘴也没什么两样了。
赵然脸白了白，到底不敢说什么了，乖乖应了声是，低垂的眉眼里满是不甘，以及忌惮。
云嫚她到底是怎么跟这么多厉害的人扯上关系的，她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他们这么维护？！
她想不通，但心底却有些恼怒，为什么明明她都比她厉害了，所有人都还是只能看到云嫚！
她不服气！
她不甘心！
扫了她一眼，陈医生收回目光，看向云嫚说道：“小云，我这里有个棘手的病历，你帮我看看？”
“好呀。”云嫚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那去办公室详谈吧。”
说着，他带着她走了，魏医生他们也跟了过去，神色上隐隐还有些激动。
又到学习时间了，今天他们来这里可真是赚到了！
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赵然气更不顺了，一时间神色忘了收敛，泄露了几分。
看着她，周老蹙了蹙眉，“怎么回事，刚才太失态了。”
那些话就连他也听出了不对劲，这手段未免也太低端了。
赵然有些委屈，说道：“师父，当年她为了保研资格在我杯子里下毒。”
闻言，周老狐疑地看着她，不是他不相信自己徒弟，实在是刚才看着那些人的反应，总觉得云嫚不是那样的人。
否则的话，那几个老家伙可不会那么维护她。
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他最清楚不过了，一个个眼睛高得不行，又是老古板，道德底线很高，鲜少有人能入得了他们的眼，更别说是集体维护了。
既然他们那么对云嫚，那么她必然是有过人之处的。
看了眼委屈的徒弟，他到底没说什么，只道：“记住今天带你来这里的目的是学习的，不是报仇的，也把你那些小手段收一收，你也是做学问出身的，该知道这行需要纯粹一点，少点算计，有那时间不如多看点病历。”
明显是在说她小家子气。
赵然被他说得面上闪过狼狈，又不敢说什么，只能憋屈地应下。
看着她脸上的不开心，周老摇了摇头，到底是年轻人，心性还是差了点。
哎，可惜了，算了，以后再慢慢教吧。
沙发上，傅绍臣接完电话，看着他们的方向，指尖在腿上敲了敲。
有些秋后蚂蚱，虽然蹦跶多久，但放任着到底还是有些碍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