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云麒怎么这么快就出现了?难道他刚才就在附近?那刚才谢律轻薄自己,他一定看到了...
对,一定是看到了,所以才会连正眼都没有看自己一眼。
赵冷冷觉得自己完了,他一定是生气了,并且很生气,她不止被谢律轻薄了,她还把他送的匕首给弄丢了。
她揉了揉一直仰着仰到酸痛不止的脖子,跟着士兵回到她的营帐,她早就猜到战云麒会暴怒,可是明明有了思想准备,自己为什么还是怕成这样。
回到营帐,赵冷冷发现,将她带回来的士兵明显带着一股子怨气,似乎恨不得把她一脚踢进去,好像谢律的事就是她热出来的祸。
不过,这对她来说,都不重要。
就算整个天机营的人都误会她也没关系,反正韩平回来之后一定会替她解释清楚,她只在乎战云麒,战云麒可不会因为自己帮他们解决问题而原谅她,他只会吼她,问她为什么又让自己涉险。
赵冷冷揪着头发,盘腿坐在战云麒亲手猎的虎皮上,因为害怕,又因为天实在是太冷了,整个人止不住瑟瑟发抖。
突然,她想到了一个办法,装病。
小时候和小伙伴们打雪仗,把妈妈刚给她换上的新棉袄弄脏了,怕回家不好交代,就往雪地里滚了几滚,回家立马感冒发烧,妈妈心疼她都来不及,也没时间去管棉袄脏不脏了。
可是回头一想,小时候不懂事,单纯就是不想挨骂,后来才知道,原来一个人能骗到的,其实都是真正关心自己的人,便又觉得装病也不靠谱。
最后,她决定替他先惩罚自己,饿自己几顿。
午饭没去饭堂,晚饭也没有去,刚才的事一出,天机营里的士兵们也没有人关心她吃没吃,就让她一个人在营帐了待了一天。
直到天黑,外头传来一阵嘈杂,她才从床上跳了下来,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掀开厚重的门帘偷偷地看去。
从她这边正好可以看到训练场,这会儿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士兵们都被召集过去。
虽然听不清他们说了些什么,但是赵冷冷好像看到战云麒脱去了上衣,背对着众人,他身后还有人提着鞭子。
她一下子就觉得事情不好,连忙往他们那里跑去。
快跑到战云麒身边时,却韩平拦了下来,韩平一脸凝重道:“你还是先别过去了。”
赵冷冷突然心慌,问道:“你们把谢律跟丢了?”
韩平摇头,小声道:“没有跟丢,我们端了他们两个据点,把他们逼到城外的林川峡,崔放正带人搜查,他们跑不了。”
“那他这是在做什么?”赵冷冷一眼都不眨地盯着战云麒。
韩平摇头,一脸无奈,“统帅大人说,你也算是天机营的人,私放谢律就是违抗军令,理应要挨十军鞭,他要替你受罚。”
“他这是在开玩笑吗?”赵冷冷试图掰开韩平的手,“你让我过去,不然我明天就走,我不当你们的统帅夫人,他爱打光棍就让他继续打光棍去,反正喜欢人的人也不止他一个!”
韩平一听,立马松开了手,耽误统帅大人的婚事,他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他一松手,赵冷冷立马向战云麒跑去。
此时,负责行刑的士兵正好抬起了手,赵冷冷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满脑子想的都是,不能让他挨打。
于是,她像护住烈光那样,扑到了他的身上。
“啪”的一鞭,狠狠地抽在她的背上,行刑的士兵吓傻了,想收手都来不及,这一鞭子下去,愣是不敢再打。
战云麒立马转过身,将她稳稳地揽在怀里,眼神中的担心多于责怪,“谁让你过来的?”
赵冷冷心里难受,后背又疼,觉得自己命苦,总是在挨揍,可是挨揍也就算了,心里还委屈得厉害。
这一委屈,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今天的事我没有提前和你说,是我不对,你要是真想罚,那就罚我,你凭什么替我受罚?再说,我们还没成亲,我怎么就成天机营的人了?怎么就要用你们的军法来处置我了?”
战云麒什么也没说,神色冷峻,伸手就想把她抱起来。
赵冷冷却说什么都不肯让他抱,一边推他一边说:“你是统帅没错,但你也是我的人,我不允许那些被你保护的百姓对你说三道四,放走谢律这件事,除了我没有人能做了,我觉得自己没有错,凭什么就许你保护我,我就不能保护你?”
说着说着,强忍的眼泪还是落了下来,心里的委屈也越来越厉害,亏她刚才还想着怎么才能哄他高兴,亏她还自己罚自己饿了两顿,他居然来这么一出?莫名其妙地就给自己定了罪。
“战云麒,如果你觉得我就必须活在你的羽翼下,我什么都不可以帮你分担,那我们也没有在一起的必要了,我要的夫君,是允许我站在身边,而不是只让我站在身后的人。”赵冷冷又一次当着他的士兵和下属的面直呼他的名字了,不是故意的,就是太气了,脱口而出。
战云麒长臂一揽,不顾她的挣扎将她抱了起来,什么也没说,直接把人抱回了他自己的营帐。
赵冷冷哭得越来越凶,哭到后来岔了气,只能愤愤地瞪着他。
战云麒拿她没辙,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训他,还直呼他的名字,要是换成别人,早就可以死个十回八回了。
“先上药。”他沉声道。
赵冷冷摇头,带着哭腔道:“你先把衣服穿起来,天冷,不穿衣服会生病的。”
战云麒憋着一肚子火,可是听到她用软软糯糯的声音关心自己,一下子就被她击垮了,眼神和语气瞬间柔和了下来,“你一直可以站在我身边,并且,我希望你能永远站在我身边,我比任何人都担心你会出事,你会离开我,你明白吗?”
“我明白啊。”赵冷冷用力点头,“所以一开始我并没有提出由我出面放谢律逃跑,可是我听到百姓那么说你,韩平他们又一筹莫展,我要是再不出手,我都觉得自己不配站在你身边,不配当这个统帅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