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冷冷有一丝尴尬,怯生生地问道:“小怜姐姐,我刚才是不是吓到你了?其实我平时不是这样的,我哥实在太气人了,所以我才...”
“吓到,倒不至于,我反而觉得,你特别勇敢。”小怜依旧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眼神中带着些羡慕,“我想,八王爷应该也是看到了你的勇敢。”
赵冷冷脑袋一甩,道:“他才不是,他总是喊我怂包。”
“不,你不是怂,而是有勇有谋,知进退。”小怜毫不吝啬地夸道。
赵冷冷突然有些丧气,“我要是真的有勇有谋,也不会到昨天晚上才察觉身边的小柳是假的,现在想想,自己真的有些可笑,你们在路上遇到的假谢律,应该就是谢律设的计,药水也是。”
“是啊,你这么一说,还真像是刻意送药水。”小怜柳眉微蹙,“可是谢律为什么要这么做?以他的性子,绝不像会无缘无故做好人,况且他对小柳,也并没有下毒手,冷冷,他是不是对你...”
赵冷冷不能让任何人把自己和谢律扯上关系,否则传出去,不管是自己,还是整个边关军,都会惹上麻烦,所以,她连小怜都不能说实话。
想到昨晚谢律说过的话,便原封不动地抛给了小怜,“也许他就是吃饱了闲的。”
小怜也没有多问,两人等了一下午,也不见小柳醒来,而牢里的娜仁又说什么都不肯回来,两人皆是头疼,可也只能分开行动。
小柳昏迷的时间过久,不吃不喝身子会受不了,小怜还是决定给她施针。
至于赵冷冷,她还是想试试把娜仁带回来。
去牢房之前,她去了赵逸为的房间,一早兄妹俩大吵一架,这会儿两个人看到对方,心里都有些内疚。
赵冷冷的内疚,只是因为自己和一个重伤的病人计较。
“哥,你没事吧?”她上前查看赵逸为的伤势。
赵逸为心中也有愧,娜仁的事本就让他左右两难,正好自己妹妹戳到了他最不愿意面对的难处,所以一时情急,对她发了火。
“冷冷,是哥不对,哥没有本事,爹回天澜城后,边关的将士有不少并不服我,平日里不打紧,同在情况危急,一旦我军不敌乌兹,退回边关,如果不能将士同心,这仗便不好打。”赵逸为有些泄气,气自己做不到赵平西那么好。
赵冷冷听了,心里又生出一股内疚,这些事她从前一直不知道,这些压力,赵逸为也从没对家里说过,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哥,早上我也不好,不该对你吼,眼下就有一个办法,可以让边关军的将士们对你心服口服。”
赵逸为一脸狐疑地盯着她,“什么办法?”
赵冷冷让他附耳过来,然后小声地把自己的计划说给他听,他听完后,果断拒绝,“不行,怎么能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办法?”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吗?等你想到好办法,怕是你的夫人就要对你寒心了。”赵冷冷道。
赵逸为默默地思考了半晌,没有答应也没有再反对,而是妥协了。
赵冷冷没想过让他帮忙,他只要不插手就行,从他的房间出来,她直接去了牢房。
眼下外头阳光明媚,可牢房里比夜里好不了多少,日光只能从每间牢房那狭小的窗户里撒进一缕,照亮那一小块地,日光照不到的地方,依旧阴森森的。
“我说过,除非还我清白,否则我不会离开这里。”娜仁背对着门坐着,声音不大,却是铁了心要在这里待着。
赵冷冷让人把门打开,然后走到她身边,和她并排坐着,“好,那我陪你一起在这里待着。”
娜仁一看来人是她,脸色一沉,“你怎么又来了?不知道牢里湿气重吗?不怕生病?”
赵冷冷摇着头,道:“不怕,你不是把我当姐妹吗?好姐妹就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你不愿意回去,我也不回了。”
“哼,去了外面不一样也是软禁?”娜仁无力地看向赵冷冷,“我有时候真的好羡慕你,看着天机营的人从上到下都这么护着你,而我,却被你哥的手下强行关押,这里的人,从上到下都怀疑我是奸细,你哥口口声声说信我,也不过眼睁睁看着我被人污蔑。”
才短短一个晚上没见,赵冷冷眼里的娜仁,竟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没有了跋扈劲,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幽怨。
不,她不喜欢这样的娜仁,相比之下,她宁可看到那个时不时就对自己挥舞鞭子的被凉公主。
赵冷冷想帮赵逸为说话,可是又感觉到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娜仁,你不要这样想,每个人的做事风格不一样,我哥虽然有些后像个铁憨憨,但是他对你是真心的,昨晚一听说你们北凉的传说,立马就来陪你。”
娜仁“呲”了一声,心里更加苦涩,“原来是因为这个,他才来陪我。”
赵冷冷突然想抽自己,说什么不好,非得说这个,又让她有机会胡思乱想了。
“好吧好吧,我说实话,其实这件事都是因我而起,陷害你的人是谢律,前几天我身边的小柳,就是他假扮的,也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归根究底是我的不对,你要气就气我。”赵冷冷越说越激动,“我...我...我给你跪下了!”
说着,她作势便要往地上跪,好在娜仁身手敏捷,一下就把她拉了回来。
“娜仁,黑琊是我害死的,你也是因为我才被关起来的,我对不起你...”赵冷冷扑到娜仁的肩上,狠狠地假哭了起来,哭了好一会儿,小声道,“你想不想揪出谢律安插在边关军的奸细,还你自己一个清白?”
娜仁肩膀颤了颤,问道:“你知道是谁?”
赵冷冷如实回道:“我现在还不知道,但是不外乎是猎杀黑琊或者发现黑琊的那几个人其中之一,你跟我走,并且咱们还要极隐秘地宣扬,我哥已经知道真正的奸细是谁,所以才放了你,还要摆酒向你谢罪。”
“你的意思是,要演一出戏,等着那个人自投罗网?”娜仁犹如醍醐灌顶,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
赵冷冷又假哭了一会儿,说道:“对,谢律最擅长的就是出卖战友,这一点,他安插的眼线应该知道,所以我们只要...”
伴随着假哭的声音,赵冷冷把自己的计划说给娜仁听,两人一拍即合,当下便决定开始实施抓捕奸细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