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道虚弱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只有两个字“退下”。
娜仁比赵冷冷反应更快,只是那一回眸,只是那一眼,她眼角便有泪水落了下来。
赵逸为醒了,虽然虚弱得无法自己行走,需要两名医官扶着才能勉强站稳,可好在他活过来了。
边关军的人齐齐退下,一个都没有再出声,对他们来说,他们的将军能活下来,就是最好的事,至于有没有人出卖将军,是谁出卖了将军,一定能查个水落石出。
“这次我们失利,不是因为有人泄露军情,而是我的战术失误,着了谢律的套,兄弟们的死,责任全都在我。”赵逸为说着,便开始咳嗽,伤口处也开始渗出血来。
娜仁连忙跑了过去,从医官的手里扶过他,一脸关切,“先别说了,我先扶你回去。”
赵逸为的手轻覆着她的手背,面上是从来都没有过的温柔,低声道:“我不会让你蒙冤。”
“赵逸为,你这是什么意思?”娜仁整个人都僵在那里,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她苦追已久,却一直不肯接受的她的那个男人,在她的记忆中,他从没有这样对她说过话,还有他掌心的温度,也是她从来都没有体会过的。
赵逸为并没有回答,而是对着他的手下道:“娜仁是本将军即将明媒正娶的夫人,本将军愿用性命担保,她绝对不会做任何有损边关军和天澜安危之事,从今往后,谁敢对她不敬,便是对本将军不敬。”
他的声音很轻,可语气却坚定得不容任何人质疑。
赵冷冷差点鼓掌,她为娜仁高兴,都说女追男,隔层纱,但是她都已经几度追到边关,却一直铩羽而归,这一次,终于把直男赵逸为搞定了,简直可喜可贺。
可眼下不是高兴的时候,见那名副将想跑,她连忙喊来天机营的人,“快把他抓起来!”
刚才向她们发难的那名边关军副将立马开始反抗,嘴里还说着她不讲道义,他追随赵逸为出生入死,战场上还救过赵逸为的命,只不过误会了娜仁,他们就要对他动手。
赵冷冷上前,仔细地查看了他的脸,在鬓角处找到了一处褶子,她笑了,说:“这是谢律的主意吧,是不是时间太过仓促,所以这面具才做得这么粗糙?”
副将的脸色突然一变,过了一会儿,居然也笑了起来,“谢将军猜到赵小姐也许能识破我的伪装,便让我们带一句话给你,就算杀光天澜大军,他也不会亲手杀你哥,毕竟,你哥是他未来的大舅子。”
我去,赵冷冷简直服了谢律,明明将赵逸为打成重伤,却还搞得他很伟大,很通情达理?
“谢律是不是以为这样我就不会杀你?我哥只能是战云麒的大舅子,不管他怎么挑拨,对我都不管用。”赵冷冷从身边士兵的手里拿过刀,直直地往那名假副将的身上刺去,“我的确不会杀你,这一刀是你们伤我哥的代价,还给你。”
这一刀刺得不浅,那人立马口吐鲜血,连一句整话都说不出来,只断断续续地说着:算你狠、你好毒这样的字眼。
“所有人都不许动他,就在旁边看着。”赵冷冷这几天担心赵逸为,憋了一肚子火,又被他陷害,差点让娜仁被害,火上加火,这会儿总算解了气。
“冷冷,过来。”赵逸为冲赵冷冷招了招手,等她走近一些,看清她的脸后,他和娜仁的反应居然如出一辙,问她怎么戴了这么丑的一张面具。
赵冷冷撇了撇嘴,这哪里是她能做主的,要怪也只能怪谢律。
“扶我回去。”赵逸为眼下虚弱得厉害,已经快撑不住了。
娜仁点点头,和医官一起把他扶了回去,尽管好几天没有合眼,神色十分憔悴,可是这会儿,脸上的笑容难以掩藏,加上她长得本就好看,又有赵冷冷这张丑脸衬托,笑起来就更加好看了。
赵逸为看着她,眼神也不自觉柔和起来。
“哥,你一定有话想对娜仁说吧,要不然我先出去?”看着他们郎情妾意,赵冷冷不想当电灯泡,主动要求离场。
赵逸为把她喊了回来,笑着说:“冷冷,这回哥真的要好好谢谢你,要不是你坚持拔刀,哥就没命了。”
“原来你都听到了啊。”赵冷冷不怀好意地看向娜仁,“这么说,娜仁对你说的那些话,你也都听到了?”
赵逸为点了点头,看到娜仁一脸窘迫的样子,有些不忍心,但还是说了大实话,“该听的都听到了。”
娜仁素来胆大,这会儿却羞红了脸,默默地低下了头。
“放心,我不会让你和我的牌位成亲,不是我怕,而是舍不得。”赵逸为轻抚着娜仁的脸颊,满目柔情。
娜仁则双眼带泪,顺势往他肩头轻靠,有的尽是历尽沧桑后的知足和幸福。
不是直男不会撩,只是他们没有确定目标,一旦确定了,简直就是撩死人不偿命。
赵冷冷被塞了一嘴狗粮,只能默默地退了出去。
刚从营帐出来,一直跟着她的天机营士兵便问道:“夫人,这人已经死了。”
赵冷冷闻不得血腥气,刚才在里面已经让她胃里很难受,这会儿实在没忍住,扶着一旁的大树呕了起来,呕了好一阵才缓过来,摆了摆手,道:“找人扔回战场去,最好当着谢律的面扔。”
士兵应声道:“是,夫人。”
说罢,便有两名士兵,一人拖着一条腿,把谢律的手下拖了出去。
眼下战事已经持续了近半年,加上战云麒一路收容流离失所的天澜百姓,军中的粮草已经全面告急。
这天下午,宫里派人送来的粮草抵达营地,战云麒不在,赵逸为又重伤,赵冷冷只好出面接收和清点。
可是看到负责押运的官员时,倒是让她有些意外。
居然是江临溪,见过江寻的真面目后,再见到这张脸,浑身的汗毛立刻进入戒备状态。
“我天澜什么时候需要一个文臣来运送粮草了?”赵冷冷顶着一张在江临溪看来应该极为陌生的脸走了过去。
可他面上却没有丝毫异样,甚至应声道:“赵小姐,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