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面上的得意之色一凝，她原本以为白湮月问的是，她是如何得知锦云澈失踪的消息的，却不想白湮月还在后面等着她。
“是你？”白湮月偏过眸子，问的是一旁的墨玉沉。
墨玉沉只是冷冷扫了地上的沉香一眼：“本座从未说过。”
“这样啊！那便是你擅作主张了？”白湮月又将眸子移到了沉香的面上。
“沉香……沉香没有……”
看见沉香语无伦次的模样，白湮月嘴角扬起了一抹讥诮：“大胆！身为属下不执行楼主命令，反而自作聪明擅自做主，你可知罪！”
沉香此时是叫苦不迭，可是现在她又无从辩驳。
“夫人！这并非是属下一个人的意思。”
谁知听到这话，白湮月的神色更冷了，出卖同伴，更是不可原谅！
只是现在的沉香显然是没有心思顾忌到白湮月的脸色，只是一个劲儿地为自己开脱：“得到消息后，沉香便召集其余几人，共同商议之后才决定取消计划的！”
这次没有等白湮月说话，墨玉沉便率先开口了：“是本座赋予你们的权力？”
沉香立即摇头：“沉香不是这个意思！沉香甘愿领罚！还请楼主饶过其他人！”
白湮月脸上的冷意更甚，对于这种女人，她不会留丝毫余地。
“若是你真的不愿意让他们受到惩处，为何又要将商议一事说出来呢？”白湮月轻轻笑着，眉眼却是十分冷漠。
“沉香只是……只是一时心急，这才……”
“你的意思是，若是在面对敌人的时候，你一时心急也会背叛姽婳楼咯？”
沉香眸中的不甘之色更加浓厚，白湮月这是摆明了不肯放过她，所以无论她说什么都是错的。
深吸了一口气，沉香收起了面上的凄楚：“早在进入姽婳楼之时，沉香便决定终生忠于姽婳楼，绝无二心！”
白湮月终于是正式打量起了沉香，不得不说就她现在的从容镇定，能够成为银谍不是没有原因的。
不过不好意思，她遇到的人，是她！
“忠心可嘉，不过你却不符合姽婳楼的标准。”
“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单是你越级禀报便是犯了大忌讳，再加上你擅自做主取消计划，给本夫人与楼主的计划造成了难以估计的变故，你便不配再继续留在姽婳楼，哪怕是铜谍也不该犯这样的错误，这是原则问题。”
“事出有因，夫人不能一棒子打死沉香为楼中所付出的一切！”
白湮月摊手：“我有否决你的付出吗？”
沉香语塞，白湮月虽然没有直接说出来，但那番话和否决她的付出有什么区别？
“没有……”
“这就对了，没有人可以否定别人的付出，只是这一桩桩加起来，再看你之前的表现，你觉得自己还配得上银谍之称吗？”白湮月拖长了尾音，淡淡地看着沉香。
沉香暗咬银牙，眸中神色不定。
白湮月斜瞥了一眼一旁仿若正在看戏的墨玉沉：“我可不知姽婳楼的规矩，不知楼主觉得我说得可对？”
墨玉沉轻笑一声，眸中是淡淡的宠溺。
“夫人说的自然极对！”侧过身子，在看向沉香的时候，墨玉沉面上的笑意已然消失：“你可还记得楼中第一条楼规？”
沉香俯下身子：“自然记得。楼规第一条：无条件服从命令。”
“既如此，你走吧！”墨玉沉一句话将沉香打入了深渊。
他没有杀了她是因为这次尚未铸成大错，违反楼规者，轻则逐之，重则杀之。
“楼主，沉香不服！”沉香径直挺直了后背：“沉香是为了楼中考虑，虽然方式欠妥，但若是重来一次，沉香亦会如此！”
白湮月冷笑一声：“你有何不服？”
沉香与白湮月那双黝黑的美眸相撞，触到那令人胆颤的寒意，沉香忽然有些后悔了，不过转瞬她的眸子又充满了坚定，她还不能离开姽婳楼！她也不想离开姽婳楼！
“锦云澈既然已经失踪，那便意味着此次他和李斐的谈判必然失败！”沉香说话间十分冷静，看着面前沉默的白湮月，她嘴角带起了一抹笑意，然后继续道：“夫人不曾知晓，我们这些人每天都过得提心吊胆的，每次去执行任务，都可能是有去无回，既然我们的目的是阻止他们谈判，现在已经达到了目的，为何又要平白去冒风险呢？”
“还有吗？”见到沉香十分傲然地与自己对视，白湮月依旧是冷冷的，不为所动。
还有吗？
沉香不由得一愣，她想过白湮月会有千百种模样，却从未想过是现在这种。
看着沉香嘴唇蠕动了几下，却未曾说出只言片语，白湮月懒懒地站起了身子：“你凭什么以为没有锦云澈，他们的谈判就不能进行？你又为何肯定，这一切不是锦云澈的计谋？”
白湮月的身上忽然散发着一种凌厉的气势，叫人难以对抗。
“还有！既然身为姽婳楼的一员，就应该将生死置之度外，什么叫我不曾知晓？就算是我真的不知，这就可以成为你们为保性命不执行命令的理由吗？”
一改之前的散漫，现在白湮月身上的王者气势毕露无疑。
沉香一时间被这样赅人的气势所惊住，一时间竟不知作何反应。
白湮月所问均是她不曾想到的，她又如何能想到白湮月能想得这样全面？
“沉香不敢……请夫人恕罪！请楼主恕罪！”
沉香心中的不甘尽数消失，自余下了那自内心散发出来的畏惧。
墨玉沉看着浑身散发着威严的白湮月，下意识拉起了她的手，才发觉她的手冰冷彻骨。
微微皱眉，他只觉得面前的沉香十分碍事，他语气森冷：“滚吧！”
沉香本欲再向白湮月求情，忽闻墨玉沉一句滚吧，当下也不敢再继续下去。
没有丝毫停留，沉香径直跑了出去，生怕晚了一步自己就再也没有出去的机会了。
白湮月就只是淡淡地看着沉香的背影，并没有开口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