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盼盼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宋莺坐在一起,心平气和吃一顿简单的晚饭。
宋莺其实还未痊愈,只是她坚持要出院回家,是以岳琅将整个医疗团队搬到了自己家中。
当然,刘从倾很乐意,毕竟这一顿折腾下来,他又赚了一大笔。
宋莺很虚弱,饮食也只能以清淡好消化的菜色为主。
她吃了一点蔬菜蛋羹,一点软烂好消化的杂米饭,就饱了。
“得知你怀孕时,我真的很高兴!”
宋莺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看着低头吃饭的谢盼盼。
“岳琰生不了孩子,一岳琅又纨绔放荡没有收心结婚的意思,我愁啊,愁得头发都白了。”
“我怕岳齐立没有耐性,将外面的女人弄到家中,以继承香火的名义取代我和我儿子的地位。”
宋莺的声音很平和,带着无奈与悲凉。
“琅儿说你怀了孕,他要娶你时,我第一反应不是你的地位是否配得上我们琅儿,而是‘太好了,岳家终于有后了’!”
谢盼盼吃饭的动作停顿片刻。
“可就算这样,你也没有保护好你们岳家的后代!”
即使过去了很久,谢盼盼每每回想起那一夜的痛苦,她依然浑身发抖难以呼吸,无法再孕育孩子的小腹一阵阵抽痛。
宋莺微微闭上了眼睛。
“是,后来我假设过很多次,如果那天晚上我不顾一切护着你,葛如晶母女难道还真能从我身上踏过去不成?”
哪怕她们不在乎她,却也得做做表面功夫。
可她臣服在丈夫警告的眼神里,最终放弃了谢盼盼,与她未曾谋面的孙子。
至今想想依然很遗憾。
“所以你如何报复,我都不怨你!”
宋莺悲凉笑笑,说道:“你将那些女人弄到岳家,看似是为了气我,其实……是为了帮我!”
“你让我看清楚自己的处境,让我不得不面对岳齐立恶毒的真面目,逼着我反抗!”
谢盼盼放下了筷子,冷声说道;“我没那么好心,我纯粹就是报复,我报复不了岳齐立,就把所有的怒气都撒在你身上!”
“我也看不起你,你明知道岳齐立是什么德行,还自欺欺人维持着表面的繁荣,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哭,真是丢了女人的脸!”
对于谢盼盼这嘲讽的话,宋莺低低笑了。
“你是个好孩子!”
宋莺隔着小餐桌,握住了谢盼盼的手。
“求你别离开琅儿,他看似桀骜不驯,实则心地单纯,是个死心眼的孩子,你要是走了,他……”
宋莺知道儿子不会做傻事,因为家族的兴衰荣耀都在他肩上,由不得他任性。
可他未来的人生里,便再也没有欢喜了。
“我没法给他生孩子,你们岳家要断后了!”
谢盼盼冷声说道,嘴角带着微微的嘲讽,还有一抹无人发现的痛苦。
“死过这一次,我想明白了,我也好,你也好,我们又不姓岳,何必要在乎岳家是否会有后代?管我们什么事?”
宋莺说道:“我们活好自己就是最大的本事!”
听到这话,谢盼盼抬头望向宋莺,眼底带着一抹诧异。
她真的变化很大!
“你们可以过继宗室的孩子,再不济去孤儿院抱养一个,血缘关系从来不是衡量亲情的唯一标准!”
宋莺眼底带着哀求。
“琅儿不能没有你!”
宋莺大病未愈,眼底满是虚弱,连手心都是冰凉如死人。
谢盼盼不敢挣脱宋莺的手,生怕自己微微用大力,就将宋莺撂翻在地。
于是她只能保持着沉默,抿着唇任由宋莺握住自己的手。
直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下一刻门被人推开,是岳琅回来了。
他显然是匆忙赶回来的。
脖子上的嘉宾证没有摘掉,西装领带很是工整,那梳到背后的短发,让岳琅看上去多了几分凌厉。
“盼盼!”
岳琅看到谢盼盼还在,他长长松了一口气。
趁着这个机会,谢盼盼终于挣脱开宋莺的手。
“琅儿回来了?还没吃饭吧?”
宋莺一脸喜色起身,说道:“我让厨房再准备几道菜,你们两口子再好好吃点,盼盼陪我吃素,怕是没有吃饱!”
谢盼盼想说不用,可宋莺已经出了门,还体贴关上了门,将单独的空间留给了他们。
“盼盼!”
岳琅看着谢盼盼的侧脸,忍不住上前紧紧抱住了她。
“我这一路匆匆往回赶,生怕自己来晚一步和你错过,还好,还好我赶上了!”
“还好你有个神助攻的妈,是她非要拉着我吃饭!”
谢盼盼被迫伏在岳琅怀中,表情微微有点尴尬。
“果然知子莫若母,还得是我妈懂我!”
岳琅嘿嘿笑了。
他叹息一声,坐下来抱起谢盼盼,强迫她坐在自己腿上。
“昨晚……我弄疼你了吗?”
不提还好,提起这一茬,谢盼盼开始挣扎,试图从岳琅怀中离开。
昨晚的回忆其实不太美妙。
岳琅在门外一直敲门,扰得隔壁住客很是不耐,酒店工作人员也上来了好几次。
实在丢不起那个人了,她只能打开门让岳琅进来说。
结果一进门,他就将她扑倒在柔软的地毯上,不顾她的反抗,硬是和她……
其实也不算强迫。
彼时她也喝了一点酒,所谓的反抗也是半真半假,她真的想他了。
但现在酒醒了,岳琅重提旧事,她不能不尴尬。
“有事吗?没事的话我拿点东西就走,今晚还得回港城!”
谢盼盼冷着脸,抗拒岳琅的亲近。
“要什么东西?我给你拿!”
岳琅说道:“我今晚也得回港城,吃过饭咱们一起!”
这让谢盼盼怎么说?
难道让她给岳琅说,自己是打算去拿岳琰和葛如晶收集的违禁药品,然后交给裴胭媚和赵昭,让她俩算计男人?
岳琅可是陆启霆的忠实小弟,告诉他实情,和出卖裴胭媚有什么区别?
意识到这一点,谢盼盼抿着唇不说话。
二人做了这么久的夫妻,岳琅自然是懂谢盼盼的。
在她有点心虚慌张的眼神里,他大概猜到了什么。
一步步往前,将谢盼盼抵到了角落里,他抬手挑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望向他的眼睛。
“刚才佣人说你准备去大哥的院子?找什么?不可见人的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