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议论纷纷,质疑之声不绝于耳。尚修武亦是眉头紧锁,对周毅的提议持有疑虑。
在众人的质疑声中,武帝的眉头也紧紧皱起,心中思绪万千。
片刻之后,武帝将目光转向张茂盛,沉声道:“忠国公,你如何看待此事?”
张茂盛微微一笑,拱手道:“陛下,此事虽有些蹊跷,但并非全无可能。”
“哦?”武帝的眼中闪过一丝好奇,“愿闻其详。”
张茂盛缓缓道:“据老臣所知,楼芝公主乃是北魏大单于的掌上明珠,文武双全,聪慧过人。北魏此次提出以公主换回三卫城,或许是出于无奈。”
周晟闻言,不禁皱眉道:“再如何宠爱,也不能以国家安危为赌注吧?”
张茂盛轻轻摇头,道:“太子殿下,请听老臣细说。北魏如今损兵折将,又粮草不济,他们恐怕已无力再调集大军死守三卫城。与其如此,倒不如以公主换回三卫城,一来可保公主平安,二来也可减轻我大晋的攻势。”
赵嘉也附和道:“忠国公所言极是。长期囤积大军于三卫城,对北魏而言,乃是沉重的负担。他们此时以公主换回三卫城,倒也不失为明智之举。”
尚修武闻言,也渐渐转过弯来,点头道:“陛下,此事或可一试。不过,赏赐之事,倒也不必急于一时。待三卫城真正回到我朝手中,再行赏赐也不迟。”
张茂盛微笑着点头,补充道:“陛下,六殿下前两次立下的功劳尚未赏赐,此时若再赏,恐怕有些为难。不如等三卫城之事尘埃落定,再行定夺。”
武帝闻言,不禁陷入沉思。确实,前两次的功劳都还未赏,若此时再赏,确实难以定夺。更何况,若是老六真的再立大功,他还真不知该如何赏赐了。
武帝的眉头紧锁,仿佛一座沉重的山峦,沉甸甸地压在心头。他微微沉吟,目光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似乎在权衡着各种利弊。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对蓝顺沉声道:“拟旨,传令王洪家,朕将全权委托六皇子处理与北魏的公主交换事宜,王洪家需在旁悉心协助。待成功收回三卫城后,再由王洪家指派得力将领镇守。”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顿时一片哗然。周晟更是脸色一变,急忙上前一步,忧心忡忡地说:“父皇,这恐怕不妥吧?王洪家身为北府军主帅,若是让他协助六弟,只怕……”
“有何不妥?”武帝冷冷地打断周晟的话,眼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朕自有分寸,你无需多言。朕只是让王洪家协助老六处理前期交换事宜,至于后续如何镇守,王洪家自然有他的判断。”
刘恒见状,连忙上前圆场:“太子殿下,圣上英明,此举乃是为了确保交换顺利进行,同时也体现了对六殿下的信任。您无需多虑。”
周晟被刘恒这么一说,顿时哑口无言,只得躬身道:“是,儿臣愚钝,未能领会父皇深意。”
武帝冷哼一声,目光如炬地扫视着满朝文武:“都给朕记住了,国家利益高于一切!朕不希望再听到任何质疑和不满。朕要的是收复失地,扬我国威!”
周晟心中虽然不满,但面对武帝的威严,他只能低头称是。而张茂盛则在一旁默默观察着这一切,心中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他清楚地认识到,这大晋的天下,终究还是云家的天下。在这国家利益面前,任何个人恩怨都显得微不足道。
张茂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中已经做出了决定。这趟浑水,张家绝不掺和!
武帝坐于龙椅之上,目光深邃。朝堂之上,张茂盛的咳嗽声突兀地响起,如同秋风扫落叶,打破了原本的宁静。
张茂盛的咳嗽声如同晨钟暮鼓,将武帝的目光从周晟身上吸引过来。武帝眉头微皱,关切地问道:“忠国公,你这是怎么了?身体可还安康?”
张茂盛摆了摆手,脸上挤出一丝苦笑:“多谢圣上关心,老臣只是路上奔波,有些疲惫,感染了些许风寒,无甚大碍。”然而,话虽如此,他的咳嗽声却愈发剧烈,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般。
武帝见状,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歉意。他微微颔首,沉声道:“既是如此,你便先回府中休息,朕即刻命太医前去为你诊治。”
张茂盛躬身行礼,声音中透着一丝虚弱:“多谢圣上关怀,老臣告退。”说完,他转身离去,背影显得有些佝偻。
回到府中,张茂盛立即叫来小儿子,低声吩咐道:“你去准备一下,把府中的热水都烧开,装到大酒囊里。记住,此事要秘密进行,不可让外人知晓。”
小儿子虽然心中疑惑,但见父亲如此严肃,也不敢多问,只得按照吩咐行事。很快,小儿子便提着一大壶开水来到张茂盛的卧室。
张茂盛接过热水,将其倒进被窝中,然后躺了进去。他紧闭双眼,装出一副病重的模样,静静地等待太医的到来。
与此同时,周毅也在忙碌着。他将楼芝带回了自己的府邸,并安排下人每日为她准备各种人参炖品。他美其名曰是为妙音进补,实则也是为了让楼芝感受到大晋的诚意和热情。
然而,几日过去,楼芝却并未主动提及要求“人参”之事。周毅心中不禁有些着急,但他也明白,这种事情不能操之过急。
转眼间,距离楼芝所说的十日之期已经不远。周毅决定带着楼芝前往锡北卫,进行最后的交换事宜。
当他来到软禁楼芝的侧院时,只见楼芝正悠闲地躺在躺椅上闭目养神。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担忧和焦虑,反而透着一股从容和淡定。
周毅走上前去,轻声问道:“怎么躺在这里?不冷么?”
楼芝缓缓睁开眼睛,淡淡一笑:“寒冷能让人保持清醒,不是么?”
周毅微微一愣,随即笑道:“你说得对。不过,寒冷也会冻死人。你还是多穿些衣服吧。”
楼芝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不必了。我自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