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回想起来,王洪家早在那时就已经开始暗中布局了。
后来楼芝更是利用他换给她的章柳,放出了她和金柔被毒死的假消息,这一手玩得确实漂亮,成功地麻痹了他。他还自以为得计,却没想到已经落入了别人的圈套。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呢?”妙音紧蹙着眉头问道,“总不能一直这样被困下去吧?”
“不必过于慌张。”周毅摆了摆手,示意她们稍安勿躁,“北魏的军队数量虽然比我们多,但他们想要围困我们,也必须消耗大量的粮草。
我们手头还有那么多战马,如果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大可以杀战马以补充军粮。这样耗下去,就算我们得不到好处,他们也别想占到太多便宜。”
“连战马都不放过啊?”妙音有些哭笑不得,“要是战马会说话的话,恐怕要抱怨自己招谁惹谁了。”
“呵呵,也不一定要走到那一步。”周毅淡淡地笑了笑,“我们的粮草还能支撑几天。在这几天里,我们并非没有破敌的机会。好了,都别再胡思乱想了。先睡觉吧!天还塌不下来呢!”
说完这些话后,他便缩进被窝里准备休息。沈语嫣和妙音面面相觑地看了看彼此,都有些难以置信。这种情况下他居然还能睡得着?
然而周毅却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他知道现在想再多也没有用,但脑海里却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各种思绪和担忧,尽管他努力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事情,但思绪却如脱缰的野马般难以控制。
最后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着的。
……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落在城墙上,周毅被沈语嫣轻声唤醒。
她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凝重,声音低沉却有力地说道:“你去城头看看吧,你的猜测没错,重卫和立卫的北魏大军已经逼近了!我们的斥候在破晓时分就发现了他们的行踪,现在他们在离我们大约十五里外的地方扎下了营寨……”
周毅闻言,心中一紧,也顾不上用餐,便在沈语嫣的协助下迅速穿好衣服,急匆匆地赶往城头。
此刻,城墙之上已经聚集了众多将领,他们都在公孙止的带领下,紧张地眺望着远方敌军的阵营。
公孙止的脸色略显苍白,显然昨夜他未曾合眼。
看到周毅的到来,他疲惫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而张四泽则毫不吝啬地向周毅竖起了大拇指,赞叹道:“贤弟,昨夜幸亏有你阻止,否则我们若是贸然突围,必定会陷入三面夹击的险境。”
众将领纷纷附和,对周毅的冷静和判断力表示钦佩。
他们虽然都是经验丰富的将领,但在昨夜那种紧急情况下,却未能像周毅那样保持冷静,这让他们不禁感到惭愧。
周毅微微一笑,没有过多沉浸在众人的夸赞中。
他转向公孙止,严肃地问道:“公孙将军,依你之见,敌军大概有多少兵力?”
公孙止皱了皱眉,沉声说道:“根据我的经验判断,敌军兵力至少不低于八万。
北门外地势开阔,他们若要围困我们,必须准备充足的兵力以确保万无一失。”
周毅点头表示赞同,随即又追问:“那珍珠前滩那边的情况如何?”
公孙止回答道:“珍珠前滩那边主要是步卒,人数应该不少于三万。他们距离成卫大约七八里路,今天一早就开始挖掘工事,构筑防线了……”
听到这里,周毅心中一凛。掘土构筑防线,这显然是为了防止他们的骑兵冲击,意图将他们彻底围困。
看来,北魏的打算是想以最小的代价困死他们,等他们粮草耗尽,要么饿死,要么只能被迫突围。
然而,北魏的如意算盘恐怕要落空了。
他们知道杀战马补充军粮的策略,难道大周军就不知道吗?
虽然对战马深感不舍,但在生死存亡之际,人命无疑比战马更为重要。
既然北魏选择围而不攻,那就先跟他们耗着吧!周毅心中冷哼一声,随即又问公孙止:“公孙将军,你说王洪家会不会派人强攻靠近成卫的浅滩敌军呢?”
“这……”公孙止面露难色,眉头紧锁,最后只能无奈地苦笑:“如今我也难以判断了……”
“我猜王洪家不会有所行动。”周毅嘴角微扬,流露出一种从容的自信,“他多半会以兵力不足为借口,选择坐视不理,反而可能会派人急速送信至皇城,向父皇请求派遣援军……”
然而,说得轻巧,援军又怎会那么容易到来?集结、行军,这些都需要时间,而且大量的援军必然是以步卒为主,因为除了北境,大晋其他地方骑兵本就稀缺。步卒行军缓慢,等他们赶到,至少也是一个月之后的事情了。到了那时,即便我们杀尽所有战马以充军粮,恐怕也已是山穷水尽。
不得不佩服,王洪家此人虽然打仗平平,但玩弄阴谋诡计倒是颇有一套。公孙止轻叹一声,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也许你说得对。要验证这一点也不难,如果五天之内,王洪家没有派兵强攻我们正面的北魏军队,那他的意图也就一目了然了……”
珍珠前滩离锡北卫和拥安卫都不算远,若真心想要出兵,五天时间足以组织起一场大规模的进攻。时间绰绰有余,只看王洪家是否有这个意愿了。
“好了,别再看了。”周毅淡淡一笑,显得格外从容,“通知大家开始埋锅造饭吧。待会儿轮流去用餐,务必确保在我们的人用餐时,北魏不会趁机发动进攻。”
“明白了。”公孙止点点头,又带着几分好奇地打量着周毅,“王爷,看您这模样,似乎一点也不担心啊?”
“担心也无济于事。”周毅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当务之急,是填饱肚子。”
公孙止惊愕之余,心中的疑惑更甚。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尘土飞扬,一队骑兵疾驰而来。粗略估计,人数约莫有百十来人。他们迅速接近,最终在距离城墙三四里外的地方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