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命公孙止解散学员,亲自带领他步入教室,一探究竟。
教室虽简朴,却透露出一种庄重与严谨。桌椅排列有序,每一张都仿佛承载着求知若渴的心灵。
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那幅悬挂于讲台后方的巨幅地图。
大晋的疆域,在地图上被精细地勾勒出来,与北魏的边界清晰可辨;而那些周边小国的地图,虽略显粗糙,却也预示着未来征战的方向与可能。
周毅的目光深邃,缓缓扫过眼前展开的地图,沉吟片刻后,转而向公孙止问道:“军事学院此番初创,可曾遭遇何等棘手难题?”
公孙止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谦逊的笑意,诚恳答道:“论及韬略智谋,北府军中,无人能出殿下之右。末将虽有心授业,却自觉才疏学浅,恐难以担此重任。故斗胆恳请殿下,能屈尊亲授,引领这些未来的将星,共探兵法之奥秘。”
“哈哈,仅此而已?”周毅轻笑,眼中闪烁着戏谑的光芒,显然对公孙止的直率颇感欣慰。
“正是如此。”公孙止笑得更加开怀,心中暗自庆幸,能得殿下亲自指点,实乃军事学院之大幸。
“此番前来,我本就打算在此驻足,深入了解学院之事。”周毅的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院长之名,既加于身,自当全力以赴,不负众望。”
公孙止闻言,心中喜悦难以言表,他知道,跟随殿下学习,将是自己及学员们难以估量的宝贵财富。
随后的日子里,周毅全身心投入到军事学院之中。他不仅亲自授课,传授兵法精髓,更对学院的各项建设提出了诸多前瞻性的建议,力求在有限的时间内,将学院打造成北府军的一块璀璨明珠。
一日,正当周毅于教室之内,口若悬河,讲解兵法之际,妙音悄然出现在教室门口,以眼神示意周毅。周毅心领神会,迅速安排学员们自行消化所学,随即快步走向教室外。
妙音见状,迅速将一封密信递入周毅手中。周毅轻启信封,阅读片刻后,嘴角不禁勾勒出一抹玩味的笑意。这突如其来的情报,竟成了他课堂之上活生生的教学案例。
“妙音,你先去处理事务吧。”周毅微笑着对妙音点头,随即转身步入教室,将手中的信件内容,化作生动的战场局势,向学员们娓娓道来。
“诸位,我北府军的探子,自仇池与大月国边境归来,带回了一则令人瞩目的消息。”周毅的声音在教室内回荡,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据报,大月国与仇池之间,非但未如外界所传那般联手,反而因故交恶,剑拔弩张。”
他详细讲述了四王子遇刺的经过,以及两国因此而产生的种种误会与争执,言语间透露出对局势的深刻洞察。
“那么,诸位可曾从这复杂的局势中,窥见何等玄机?”周毅话锋一转,将问题抛给了学员们。
学员们面面相觑,一时之间,教室内陷入了沉思。周毅见状,鼓励道:“不必拘泥,此乃实战演练,言之有理即可。”
此言一出,学员们纷纷交头接耳,讨论声此起彼伏。
有的低头沉思,试图从纷繁复杂的线索中抽丝剥茧;
有的则已迫不及待,想要分享自己的见解。
“嘿,北魏那潜藏于鬼方暗处的棋子,莫非是泥塑木雕,如此不堪一击?”一名胆气过人的学员,忽地插科打诨,引得众人一阵轻笑。鬼方联手仇池、大月,共谋牧马与浩特草原的传闻,如同风中之火,早已在众人心中点燃,无数次推演,只为那未知的战局筹谋。
“此言差矣!”一声洪亮如钟,自教室一隅响起,只见一魁梧身影挺身而出,正是那壮硕学员,“若北魏细作所探,实乃真金白银之实,又当如何?”
此言一出,先前打趣的学员眉头紧锁,疑惑道:“莫非殿下亲遣的探子,也有谬误之时?”
“非也,非也。”壮硕学员摇头晃脑,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或许,两方情报,皆为真章。”
“皆为真章?这怎么可能!”质疑声四起,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两则消息,一南一北,犹如日月相争,岂能共存?”
“正是这看似矛盾之处,藏着战局的微妙。”壮硕学员的话语,如同晨钟暮鼓,振聋发聩,“试想,若仇池与大月,不过是在演一出戏,以联手之名,行调虎离山之计,实则暗中集结,意图突袭北摩陀,借道美西走廊,与鬼方合围浩特,那又如何?”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讨论之声戛然而止,只余下众人急促的呼吸与心跳。进攻浩特草原?这大胆的设想,如同风暴中的闪电,照亮了战局的另一片天地。
“好一个梁志成,你之名,本王记下了。”周毅终于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赞许,“你且说说,北摩陀既为我大晋藩篱,若大月与仇池欲取美西走廊,必过北摩陀之境,他们岂会不虑我大晋之反制?”
“殿下英明。”梁志成拱手,神色肃穆,“然则,兵法有云,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彼等或已筹谋万全,或有后手以待,更甚者,或已与北摩陀暗中勾连,以保后路无忧。此等深谋远虑,非我等所能轻易揣度。”
周毅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手中木棍轻敲地图,发出咚咚之声,仿佛战鼓催征,“梁志成之言,深得兵法精髓。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唯有洞察先机,方能立于不败之地。诸位,今日之议,非仅为一时之胜负,更是为了磨砺尔等心智,以备将来之大战。”
此刻,梁志成的胸腔内如同被巨石撞击,言语瞬间凝固于喉,震惊之色溢于言表。
确然!大月与仇池的联手,若真意图美西走廊,我大晋岂非可借刑时山天险,施以雷霆一击,截断其归途?更甚者,趁其后方空虚,直捣黄龙,令其首尾难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