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修武终究是恩师，必须询问其意见。
“圣上，他有意愿即让其去！”
尚修武气呼呼地盯着尚虚，“尔素诞口舌，言语轻率！有志者当镇定，勿自贻辱于言语之间。”
“……”
入耳尚修武之言，众人俱感无语。
尚修武竟然言辞如此低俗，引人发笑。
尚虚颈项微动，冷笑道：“看便看吧！尔当稳健，毋使戛然殒命于北魏人手下！”
“老夫……老夫……”
尚虚面容扭曲，颤抖着指责这逆子。
见尚虚气息奄奄，武帝赶忙对他说：“六王本无友，唯尔稍有交情，可同赴北境！”
“谢陛下！”
尚虚即刻致谢，同时挑衅地瞥视尚修武。
尚修武怒气冲天，差点再度抢夺兵器。
武帝见尚虚这混小子似乎真的有可能将自己的恩师气个半死，急忙挥手驱散即将升腾的火药味，沉声道：“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们速速出发吧！朕在皇城静候佳音，等着你们凯旋而归！”
“儿臣领旨！”
周毅与沈语嫣齐齐躬身行礼，随即转身离去。
刚迈出几步，周毅却再次驻足，回首深深看了武帝一眼，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明的情绪。
他明白，此去北境，或许便是他与父皇之间的最后一面。即便日后有幸再相见，恐怕也难以再回到从前那父慈子孝的温馨场景了。
周毅与沈语嫣率领着队伍缓缓离去，武帝则站在原地，目光深邃地望着他们渐行渐渐远的背影。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武帝才收回目光，轻轻叹息一声，转身回到车辇之中。
“父皇，六弟他们已经走远了，我们也回宫吧。”
周晟见武帝心情似乎有些沉重，赶紧上前献殷勤，心中暗自庆幸刚才尚虚的出现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然而，武帝却并未立即回应他，而是缓缓打开手中的那封信。他心中充满好奇，想要一探究竟，老六在这封信中究竟写了什么，竟然能让老三如此忌惮。
随着信纸的展开，周晟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注视着武帝的脸色。
此刻的他心中慌乱不已，暗想：怎么办？如果老六真的把那封血书的内容告诉了父皇，自己该如何解释？难道说自己是被诬陷的？父皇会相信吗？
就在周晟胡思乱想之际，他突然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背后袭来，仿佛有一双眼睛正冷冷地盯着自己。他猛地回头望去，只见武帝正目光如炬地盯着自己。
“老三！”
武帝的声音冷若冰霜，脸色铁青地看着周晟，“你好大的胆子！”
周晟闻言，浑身一颤，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父皇……儿臣……”
周晟哆哆嗦嗦地回应着，额头上冷汗直流，却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血书上究竟写了什么，他真的不知道啊。
“圣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群臣见状，纷纷围上前来，想要一探究竟。然而武帝却并未立即回应他们，只是冷冷地盯着周晟，等待他的解释。
刘恒急忙出面为周晟打圆场，他低声在武帝耳畔说道：“圣上，太子纵使有错，也宜回宫后细加查办，此地人多眼杂，恐有不妥……”
武帝斜睨刘恒一眼，目光如刀，又转向周晟，语气冷冽如冰：“朕在问你话！你可知罪？”
周晟心中一紧，一颗心仿佛提到了嗓子眼，额头的冷汗滚滚而下。他紧张得连声音都颤抖起来：“儿臣……儿臣……”
武帝怒目圆睁，声音如雷霆般炸响：“说！”
周晟身子一颤，几乎要跪不住，他满脸悲愤地喊道：“父皇，儿臣冤枉啊！是六弟在故意污蔑儿臣！儿臣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父皇、对不起朝廷之事！求父皇明察！”
武帝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紧盯着周晟，一字一顿地问道：“你告诉朕，你六弟如何污蔑你了？”
周晟心中慌乱，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连那封信的内容都不清楚，哪里知道周毅是如何污蔑他的？
他刚想辩解说自己是清白的，绝没有陷害前太子，却又猛地醒悟过来，这话一说出口，不就等于不打自招了吗？
不能说！
打死都不能说！
周晟在心中反复告诫自己，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硬着头皮说道：“父皇，儿臣确实不知六弟污蔑了儿臣什么，但儿臣可以问心无愧地说，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朝廷和父皇的事情！”
武帝冷笑一声，他低头瞥了一眼手中的信，语气中充满了嘲讽：“你六弟信中可是言之凿凿啊！你说，朕该信你们哪个？”
周晟心中一紧，他知道此时必须表现出自己的坚定和无辜，于是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说道：“求父皇相信儿臣！儿臣自问对六弟不薄，没想到他竟会如此恶毒，临行前还要污蔑儿臣！”
“六弟定是心中对儿臣不满，这才故意编造谎言来污蔑儿臣！”周晟越说越激动，仿佛真的被冤枉了一般，“父皇若是不信，可派人快马将六弟追回，儿臣愿与他当面对质！”
他摆出一副问心无愧的姿态，心中却暗自盘算：不管周毅在信中说了什么，他都不会承认！只要父皇没有确凿的证据，他就可以一口咬定自己是清白的！
“好！很好！好一个问心无愧！”武帝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而尖锐，他紧盯着周晟，仿佛要看穿他的内心，“你自己看看你六弟到底说了些什么吧！”
说罢，武帝一甩手，将那封信狠狠地扔在周晟面前。周晟颤抖着双手捡起信，只看了一眼，脸色便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武帝的怒气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他厉声喝道：“朕给你个机会，当着满朝文武和这些百姓的面，把这封信的内容给朕念出来！”
周晟猛地一个激灵，如同被冷水浇透，身体不由自主地伏低，“父皇，儿臣……儿臣……”
“念！”武帝的声音如雷霆般炸响，怒不可遏地打断周晟的结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