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芝矗立,望着那片混乱的战场,眼中满是不甘与痛苦。她的心中充满了疑惑,为何那些派出的探子竟无一返回?难道他们真的全部遭遇了不幸,被敌军斩尽杀绝了吗?
“为何会如此?”楼芝紧握拳头,指尖深深嵌入掌心,疼痛却不及她心中的悲愤。她曾坚信自己的判断,却未料到战局会如此迅速地崩溃。
“公主,局势已无法挽回,我们必须尽快撤退!”孔日立的声音带着同样的悲愤,但更多的是坚定与决断。他深知,此时再不退,只怕全军都要葬身于此。
楼芝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就此崩溃。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不甘与愤怒,终于艰难地开口:“传令……全军……撤退!”
随着她的命令,原本混乱的战场开始出现一丝有序的撤退迹象。然而,这一切都已无法挽回战局的败势。
此时,屈元庭所部如猛虎下山般杀入战场。他们的到来,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溃了蒙恬和振金两部本就不稳的军心。
战场上,大晋士卒的甲胄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每一次挥刀、每一次冲锋都显得那么坚定有力。而那些没有甲胄保护的敌军,在大晋士卒的凌厉攻势下如同纸糊一般脆弱。
很快,蒙恬和振金两部的人开始成批地投降。他们知道,即使大晋骑兵冲破了他们的防线,那也只是杀向北魏的后方,与他们无关。在生命面前,忠诚与勇气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周毅看着这一幕,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喜悦。他知道,这场胜利来得太过惨烈,每一个投降的士兵背后都是一个破碎的家庭和无尽的悲痛。但他也明白,此时不是同情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大声命令道:“传令下去!降者不杀!”
随着他的命令,战场上开始回荡起“降者不杀”的呼声。这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最终汇聚成一道洪流,响彻整个战场。在这道洪流的冲击下,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放下武器投降。
然而楼芝却只能远远地望着这一切的发生,她心中的痛苦与不甘如同被点燃的火焰般熊熊燃烧。
“我明白!”楼芝紧咬银牙,拳头紧握,仿佛要将一切不甘与愤怒都融入其中,“然而,我们若是一味逃窜,敌军紧追不舍,我们的损失亦将难以计数。敌军却能在追击之中,几乎无损,这是何等的讽刺!”
楼芝的眼神坚定,犹如夜空中最亮的星辰,“我们不能就这样逃避,必须有所作为。我们的人数虽多,但总有被敌军追上的风险。更重要的是,我们必须与王庭的部队会合,不能让他们就这样被敌军追至王庭!”
都辰闻言,沉默片刻,最终深吸一口气,道:“我愿率领这一千精兵,断后阻敌,为大军争取撤退的时间。”
然而,楼芝却坚决地摇头,“不,都辰,这次应该由我去。”
“公主,万万不可!”都辰与孔日立异口同声地阻止。
“请听我说。”楼芝的声音冷静而坚定,“此战我们已败,大晋骑兵士气正旺,他们完全可以长驱直入,直逼王庭,对鬼方和马尔泰所部形成夹击之势。那时,我们在美西走廊的防线也将岌岌可危。”
楼芝的眼眸中闪烁着决然的光芒,“如今,我们已到了不得不考虑投降求和的地步。我愿亲自率军,前去与大晋谈判,尽量拖延他们的进攻步伐。你们则立即赶往王庭,组织迁移,同时命令马尔泰所部,务必保存实力,让鬼方去与大晋死战,为我们争取更多的生机。”
孔日立与都辰面面相觑,心中都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投降求和,这对于他们这些忠诚于北魏的人来说,无疑是难以接受的。然而,楼芝的决断与勇气,却又让他们无法反驳。
“这……”孔日立与都辰都沉默了,他们知道,楼芝的决定虽然艰难,但或许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公主!”都辰的声音低沉而坚定,“美西走廊的战局尚未明朗,我们未必会败!若是美西走廊能够取胜,我们仍有机会反败为胜!此时言降,实乃过早!”
孔日立紧随其后,声音中充满了不甘:“公主,一旦我们投降,便只能任由大晋宰割,再无翻身之日!”他心中更是担忧,怕楼芝公主只是以和谈为幌子,实则抱着必死的决心去为他们断后。
“不必再劝。”楼芝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我心意已决,此事就这么定了!”
都辰见状,心中焦急,再次上前:“公主,请再听我一言……”
然而,话未说完,都辰突然出手,一个凌厉的掌刀劈向楼芝的颈部。两人靠得极近,楼芝又无防备,根本来不及反应。
“砰!”掌刀落下,楼芝闷哼一声,身体软软倒下。
都辰一把扶住楼芝,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声音却坚定无比:“孔日立,你速带公主离开此地!”
孔日立摇头,眼中闪烁着决然:“不,都辰大人,我愿率一千精骑断后,为公主争取时间!”
“你?”都辰眉头紧皱,怒喝道,“你还不够格!你的责任是保护公主,而不是在这里送死!”
孔日立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随即坚定道:“都辰大人,公主现在需要你的支持,你是她唯一的依靠。只有你能帮助公主重新振作起来,走出这次的阴影。而我,愿意用我的生命,为公主争取一线生机!”
都辰闻言,沧桑的脸庞上肌肉狠狠抽动,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与挣扎。最终,他痛苦地闭上眼睛,咬牙低吼:“孔日立,我命令你,率领一千精骑断后!只要你能拖住敌军,便可向敌军投降。待敌军撤退,我们会与敌军谈判,为公主争取最大的生机!”
“孔日立,此令如山,不得有误!”
孔日立的声音洪亮,振聋发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