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芝疲惫地挥挥手,示意他们免礼,然后直奔主题:“咱们长话短说,我决定将黄沙海两翼的人全部收回来,所有人撤到黄沙海、乌连山和苍云岭这一线以后。两翼的人,分别驻守于漠东和美西走廊……”
听着楼芝的决定,三人不禁面面相觑。他们虽然心有不甘,但也明白这是无奈之举。北魏如今需要避战休养生息,以图度过最艰难的时刻。
都辰沉思片刻,皱眉道:“要退,我自然没有异议。但我现在担心的是,就算我们撤退了,敌军也不会轻易罢休。他们兵锋正盛,若是我们撤退后他们仍穷追猛打,我们的转移空间将会越来越小。”
他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
北魏现在处于弱势地位,若是撤退后无法摆脱敌军的追击,那么他们的处境将更加堪忧。
楼芝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们必须要有所取舍。现在最重要的是保存实力,为将来的反击做准备。至于敌军是否穷追猛打,那就要看他们的选择了。”
如今,西边的部落皆人心惶惶,风声鹤唳,甚至有传言称那些神出鬼没的敌人是索命的恶鬼。然而,楼芝心如明镜,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周毅的阴谋,意在通过小股敌人的骚扰不断消耗北魏的力量。
楼芝并非没有尝试过对付这股敌人,她甚至将驯化的狼群都交给了马尔泰指挥。然而,那敌人却如同鬼魅一般,来无影去无踪,令人防不胜防。马尔泰派出的小股追击部队,多次被那些被惊吓过度的部落误认为是敌人,险些酿成惨剧。
都辰看着满脸铁青的楼芝,长叹一声,随后咬牙道:“公主,既然您已经决定再退,那就让各部落开始撤退吧!我亲自带人去找这股敌人,我就不信他们真的是来无影去无踪的恶鬼!”
楼芝重重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恩师多加小心,这股敌人定非寻常之辈!”
都辰不再多言,迅速离去。看着都辰离去的背影,楼芝陷入了沉思。她心中涌起一股念头,是否也应该训练一支精锐的小股部队,深入大晋境内,效仿周毅的做法,给大晋也带来同样的困扰?
思索片刻后,楼芝抬头看向贵由和房晟玉,沉声道:“稍后我会拟一份求和的国书,你们两人以使者的身份出使大晋皇城,向大晋皇帝求和。”
求和书?
听到这个命令,贵由和房晟玉瞬间愣住,眼中满是不甘和疑惑。楼芝见状,心中无奈摇头。他们以为现在的北魏还是以前那个强盛的北魏吗?还不想求和?若能求和成功,哪怕割地称臣,她也愿意!现在北魏的当务之急是保存实力,休养生息。
“公主,我们真的要求和吗?”贵由不甘心地问道。
“我们还能征召二、三十万大军……”房晟玉也试图争辩。
“够了!”楼芝打断他们的话,声音中透露出深深的疲惫和无奈,“我们确实可以征召更多的人马,但若不能在入冬之前击败北府军,北魏将不复存在。你们以为拼命征召大军就能扭转局势吗?没有粮食、没有甲胄、没有足够的武器……这些都不是简单的问题。”
农具融化,虽能勉强锻造为武器,但那种粗糙与简陋,又如何能与成卫的精锐之师相抗衡?更别提,那些临时绑上石头的棍子,不过是北魏最后的挣扎,它们无法承载起一个国家的希望。
然而,北魏的公主楼芝,却偏偏选择了这条看似绝望的道路。她深知,一旦无法突破成卫的防线,北魏将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倾尽举国之力,赌上所有人的性命,去打一场毫无胜算的战争,这种疯狂,恐怕只有身处绝境的人才能理解。
楼芝的目光坚定而深邃,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结局,但她没有退缩。因为她知道,除了放手一搏,北魏已别无选择。
“房晟玉,你身为北魏的子民,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国家灭亡吗?”楼芝的声音冷冽而有力,她盯着跪在面前的房晟玉,眼中闪烁着不屈的光芒。
房晟玉颤抖着身体,额头上冷汗直流。他清楚大晋对他的恨意,更知道一旦踏入大晋皇城,将会面临怎样的危险。但此刻,在楼芝的逼视下,他竟无法说出半个“不”字。
“公主……我……”房晟玉结结巴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我相信大晋皇帝不会违背。”楼芝的声音中充满了自信,“更何况,你身为北魏的使者,代表的是整个国家。你的安危,将直接影响到两国的未来。”
房晟玉被楼芝的话深深震撼,他从未想过自己的身份会如此重要。在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自己肩上的重任,也看到了北魏最后的希望。
贵由的眼神中透露出对房晟玉的不屑,随后他的目光落在楼芝身上,眉头紧锁:“我们若是决定求和,总得展现出足够的诚意吧?公主,您这边……”
楼芝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只要大晋愿意停战,我北魏愿意割地称臣,甚至可以不朝贡。但若是大晋执意要求,我北魏每年可向大晋朝贡三万张上等羊皮和一千匹精良战马。”
贵由听后,身体猛地一震,随后发出一声无力的叹息。割地、称臣、纳贡……这些字眼如同重锤般砸在他的心上。北魏,真的已经沦落到这般地步了吗?
他沉默片刻,再次开口:“公主,若这些条件仍不能满足大晋的胃口,我们又该如何应对?”
楼芝紧握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若真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我愿意以北魏监国公主的身份,嫁入大晋,成为……大晋皇帝的嫔妃!”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都陷入了短暂的寂静。房晟玉更是呆若木鸡,难以置信地看着楼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