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楼芝却强忍着心中的悲痛，抹去眼角的泪水，她在众人的注视下，硬生生挤出一个坚强的笑容，仿佛要将所有的屈辱都化为力量。“你的想法，无耻至极，却也是一条出路。既然我们注定要成为一家人，那又何必再提那些让人为难的条件？我答应你，为你生儿育女，但你必须取消那些无理的要求！”
此言一出，张四泽和妙音的脸色瞬间变得复杂无比。他们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刚才还诅咒周毅不得好死的楼芝，此刻竟然答应了？
周毅也是一愣，他没想到楼芝会如此决绝。但随即，他摇了摇头，淡淡道：“你愿意为了北魏而忍辱负重，我周毅却不敢轻易接受。你此刻答应，难保日后不会心生怨恨，万一你带着我的子嗣来复仇，我岂不是自找苦头？”
“你怕我刺杀你？”楼芝冷笑一声，挑衅地看着周毅。
“刺杀？那只是你能想到的最简单的方式。”周毅正色道，“我更怕的是，我们之间的情感纠葛会让我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而且，我觉得这样对你太残忍了。”
“残忍？”楼芝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你大举削弱北魏，难道不残忍？我扪心自问，若大晋战败，我必会比你更加狠辣！”
周毅轻轻摇头，“那不叫削弱，只是限制。你应当明白，战争是残酷的，没有真正的胜者。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便说过，我重情重义。若真与你有了情感，我如何下得了手？”
楼芝沉默片刻，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知道周毅所言非虚，但她更清楚，北魏的危机已经迫在眉睫。她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五万人口，我可以答应。至于军粮，也请你留下一些，以接济那些无辜的老弱。但战马……我们真的无法再提供那么多了。”
周毅沉思片刻，沉声道：“每年五千匹优良战马，这是我底线！北魏虽有广袤草原，但繁育战马需要时间。你们需要细水长流，而不是一次性耗尽家底。”
楼芝看着态度强硬的周毅，心中的悲愤再次翻涌。她深吸一口气，想要说些什么，但气血却突然上涌，她猛地喷出一道血箭，身体摇晃着倒了下去……
周毅见状，心中不禁一叹。他知道，楼芝的骄傲和坚韧已经支撑到了极限。他走上前去，轻轻扶起楼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个女人，真是固执！
楼芝，她仍未看清这局中的变幻莫测。然而，周毅能够理解她的执着，却也不能因此而动摇他的决心。
他深深明白，对敌人的仁慈，只会让自己陷入更深的危险之中。因此，他必须坚定自己的立场，哪怕是对待曾经的妻子。
周毅挥了挥手，让下属将昏迷的楼芝带下去休息，同时也没有为难她带来的那些人，只是收缴了他们的武器。至于甲胄，那些人似乎早有预料，干脆连甲胄都未穿，显然是想继续他们的突袭计划。
然而，楼芝的昏迷却打乱了他们的部署。
夜幕降临，草原上又飘起了绵绵细雨。这是草原雨季的常态，虽然瓢泼大雨并不多见，但足以给行军带来不小的困扰。
好在他们之前并未焚烧帐篷，此时大多数人还能有个避雨的地方。
妙音走进帐篷时，周毅正沉思着下一步的打算。他抬眼看到妙音，便问：“楼芝还未醒来？”
妙音点头，脸上带着一丝担忧：“我刚去看过，她的气息紊乱，恐怕是受了不小的刺激。”
周毅轻叹一声：“她不会活活把自己气死吧？”
妙音摇摇头，无奈道：“这个难说。不过，你们毕竟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你对她也太狠了。”
周毅淡淡一笑：“我这算什么狠？她还没见过真正的狠。若有一日鬼方或北方蛮族入侵北魏，她便会知道我对她已是仁至义尽。”
妙音靠在周毅身边，轻声问：“你打算如何安置她？是软禁起来，还是让她继续当她的监国公主？”
周毅搂着妙音的腰肢，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你觉得我应该如何安置她？”
妙音微微蹙眉：“我怎知你的心思？但按常理，你若想得到北魏的资源，便应该放了楼芝。可你又一直忌惮她的能力，若放她回去，难保她不会整合各部，他日再次率军来攻。”
周毅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自有打算。”
“昔日之惧，今朝已烟消云散。”周毅摇头一笑，目光如炬，“待他们重整旗鼓，与我们已是天壤之别。”
楼芝归去后，必定会全力整合北魏各部，以避免分裂之祸。对她而言，这既是挑战，也是机遇。理论上，分裂的北魏更符合我们的利益，但别忘了，北魏之外还有鬼方与北方蛮族这两大劲敌虎视眈眈。
分裂的北魏，未必能抵挡住这两大势力的侵袭。一旦北魏败落，鬼方与北方蛮族必将威胁到牧马草原的安宁。
“你担心她会联合外敌？”妙音蹙眉沉思，随后担忧地问。
“我对此并不惧怕。”周毅神色从容，“只要楼芝头脑清醒，便不会选择与北方蛮族为伍。那些蛮人，尚未开化，连人都吃，与之合作，北魏之人岂非成了他们的口粮？”
楼芝断然不会蠢到如此地步。至于鬼方，楼芝已尝过其不可靠的滋味，与她合作，还不如选择与我们结盟。作为盟友，我们定会比鬼方更加可靠。
若楼芝执意与鬼方勾结，我们虽无法阻止，但对北魏的打击只会更加猛烈。
妙音见周毅已胸有成竹，便不再多言。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周毅与妙音被一阵尖锐的尖叫声惊醒。
“啊——”
“走开！”
“全都给我走开！”
两人相视一眼，迅速走出帐篷，朝着楼芝的营地走去。只见楼芝带来的人慌乱地围在她身边，她仿佛失去了理智，疯狂地推开身边的人，想要逃离。
“公主，你怎么了？”
“公主，你……你不认识我们了吗？”
“公主，你别吓我们啊！”